而最让我崩溃、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我似乎确实是这么做了。
我的记忆开始出现大片大片黑洞般的空白。
好几次,我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家里的床上睡着的,可隔天醒来,我却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偏僻的旧器材室里。
身上的制服衬衫钮扣被扣错了位置,百褶裙的拉链歪在一旁,原本干净的双腿内侧,黏着已经干涸、散发着浓烈石楠花味的白浊液体,甚至连私密处都隐隐作痛,传来被过度开垦后的麻木与红肿。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通讯软体里总会多出一些完全陌生的对话纪录。对象是班上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男同学,甚至是隔壁班慕名而来的体育生。
『雨晴,昨晚你在旧校舍那里叫得真好听。』
『今天放学后,后山凉亭见,记得穿昨天那条没内裤的裙子。』
而那个“我”的回复,永远是那么轻佻、主动,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迎合。
可我对这些事情毫无印象!
我真的毫无印象!
在我的意识里,我只是闭上眼睡了一觉,醒来后,我的身体就被彻底玷污、被无数个男人轮番享用过。
我捧着脑袋在深夜里痛哭、尖叫,我拿着沐浴乳疯狂地刷洗自己敏感的肌肤,直到皮肤渗出点点血丝,却依然洗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肮脏感。
但是,谁会相信我呢?
“解离性人格障碍”?“多重人格”?
在青春期那群荷尔蒙爆发、渴望寻找宣泄口的精神饥渴者眼里,这不过是我为了掩饰自己天生淫荡而编造出来的、最拙劣的借口罢了。
大家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们只看到了影片里那个满脸精液、笑得花枝招展的林雨晴,只看到了那个在校园各个阴暗角落里,主动跪在不同男生胯下摇尾乞怜的堕落娼妓。
地狱的齿轮并没有停止转动,谣言的毒液很快就蔓延到了更高的层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里流传起了一个更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传言:据说,班主任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我这桩严重的校园桃色丑闻,准备对我做出退学处分并通知家长。
然而,为了保住自己的学籍,为了不让那双古板、严厉的父母知道自己在这个学校里究竟变成了怎样的怪物,我竟然主动走进了班导师的办公室。
传言说得绘声绘色,仿佛每个人都亲眼看见了一样。
他们说,在某个拉上窗帘、锁上大门的午休时间,我反锁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我用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看着年近五十、秃头且大腹便便的班导师,然后缓缓蹲下身,解开了他的西装裤拉链。
我用那条在影片里大放异彩的舌头,侍奉了那个平时在讲台上威严无比的男人,以此换取他将这件事压下来、不惊动校方与家长。
当我听到这个传言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与荒谬。班导师平时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怎么可能……
可是,当天下午,当我在导师办公室交作业时,班导师突然从老花眼镜上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著黏腻、贪婪与某种心照不宣的淫邪目光,缓缓扫过我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胸口。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寒毛根根竖立。
我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别人生意盎然编造出来的谣言,还是那个“淫荡人格”趁我意识沉睡时,真的去履行过的残酷现实。
我分不清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在无休止的肉体折磨中变得无比模糊。
我就这样,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玩偶,在全校女生的唾弃、男生的肆意索求,以及自己对自己身体彻底失控的极度恐惧中,度过了这段如辟黑深渊般的高中生活。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咬着牙,等待毕业那一天的到来,期盼着离开这个地方,就能逃离那个将我吞噬的恶魔。
在那段日子里,我常常在深夜、在身体各处还带着男人残留的体温与气味时,像个疯子一样缩在床角,用颤抖的手指疯狂地在手机上搜寻着“多重人格”、“解离性身份障碍(DID)”的资料。
那是我在无尽的绝望中,唯一能死死抓着的救命稻草。我多么希望那些医学文章能告诉我:“这只是一场病,你是无辜的,你不是个坏女孩。”
然而,萤幕上冰冷的文字,却将我仅存的理智推向了更深的凌迟。
所有的心理学书籍和网路资料,在探讨这种极端人格分裂的原因时,几乎都指向同一个根源:患者在过去、尤其是童年时期,曾遭遇过极其严重的重大挫折、或是无法承受的肉体与精神虐待。
主人格因为太过痛苦,无法承受这段记忆,才会生生撕裂出一个新的人格,去替她承受那些地狱般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