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影片中的男人终于精疲力竭,像一具死尸一样瘫软在汽车旅馆的大床上,陷入了沉睡。
而那个“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下床。她甚至没有去拿衣服,就这样一丝不挂、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镜头。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那部放在一旁、正在录影的手机。
镜头反转,变成了前置镜头的自拍视角。
画面上出现了“我”放大的精致面孔,眼神里没有一丝疲态,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挑逗与胜利者的姿态。
她对着镜头,精准地叫出了梓涵的名字,语气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嘲讽与笑意:
“谢谢你,梓涵。你男友用起来……真的挺不错的。下次有需要,再借我用用喔?”
影片戛然而止。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周围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些黏在我身上、像针扎一样的目光。
“这部影片……”梓涵的声音沙哑得不成人形,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在我的耳边剜着肉,“是你昨晚,凌晨三点,用你自己的帐号传给我的。你甚至还附了一句话,你问我,看着自己的男人被好闺密吃干净的感觉怎么样?”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毫无虚假,梓涵又将手机切换到了聊天纪录,画面显示的和梓涵说的一模一样。
“林雨晴,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婊子……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张了张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想解释,我想大喊“那不是我!”、“我昨晚明明九点就上床睡觉了!”,我想告诉她我根本没有去过什么汽车旅馆,更没有碰过她的男朋友。
可是,看着手机萤幕上那个一丝不挂、对着镜头挑衅的自己,看着周围同学那深信不疑且充满唾弃的眼神,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团带刺的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刻,我除了彻骨的恐惧与绝望之外,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无数个被我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有时我会觉得时机好像过得特别快?
为什么最近早上醒来,身上总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些青紫的吻痕?
为什么我的内裤总有些许不明的湿润与黏腻?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的身体里……似乎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恐惧,却又无能为力的,淫荡人格。
自那一天起,我的人生被拦腰斩断,前半生那些关于纯洁、友情与未来的粉红幻想,悉数在那个早晨被砸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一年多、如黏稠沼泽般无法脱身的高中地狱。
我成了高二三班、乃至整个年级最著名的“公共厕所”。
班上的女生发起了最彻底的排挤与孤立。
我的课桌椅经常在早晨踏进教室时,被用黑色奇异笔写满了“贱货”、“公车”、“婊子”等不堪入耳的字眼,有时甚至会被泼上黏腻的厨余或不明液体。
放学时,我的书包会被扔进女厕的垃圾桶里;走在走廊上,原本结伴同行的女生会像躲避瘟疫一样猛地散开,一边用手捂着鼻子,一边对我投来嫌恶的白眼与窃窃私语。
“喂,离她远点,小心被传染梅毒。”
“听说她连闺密的男友都抢,身上那股骚味隔了三公尺都闻得到。”
而男生的反应,则是一种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近乎实质化的精神强暴。
表面上,为了维持身为“高中生”的体面与道德,他们在公开场合和我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在女生面前也会跟着附和几句对我的鄙夷。
然而,私底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要周围没有旁人,他们投向我的目光就变得毫无遮掩。
那是一种充满了黏腻、潮湿、带着原始肉欲的视线,像无数只滑溜溜的触手,隔着校服粗暴地撕裂我的衣服,在我青涩的身体上肆意游移。
每当我走过男生的座位,他们会故意发出低沉的调笑声,或者故意将笔掉在地上,用一种命令式的眼神示意我去捡,好让他们窥视我校服裙摆下的风光。
他们在期待。每个人都在期待,期待这个影片里浪荡无度的林雨晴,什么时候也能对他们张开那双白皙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