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就这身打扮,也是从送他来医院的几个军区战友那扒来凑的。
“三十七周早产啊,不过重量还行,四斤九两的女孩。”助产士把孩子放进他怀里,皱眉闻到一股海腥气。
顾云铮笨手笨脚地抱着,长胳膊紧张地耸着肩膀,唯恐把孩子漏下去。
他眼神清亮地看着眼前打着哈欠的宝宝,忍不住激动地颤着下巴,眼前一片模糊。
“顾叔,您想看就去看,那可是您孙女儿,不用藏着掖着的。”雷道清去拽坐得老远的顾父。
“谁想看啊,结婚都不叫我的不孝子,凭什么让我看。”老顾嘴硬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包被里的奶团子上看。
凌微月很快被推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儿,或许是刚才太过用力,或许是太过激动。顾云铮把孩子小心递给雷道清,弯下腰轻轻拥住了凌微月。
“对不起,对不起……”他小声附在她耳边不断懊恼地重复。
“疼吗?”她轻轻隔空抚着他额头的伤口,心疼地落下泪。
顾云铮重重摇头。
“谢谢你平安回来。”
凌微月拥住他,百感交集地说。
她比谁都懂他的无奈,除了感谢,她别无所言。
……
顾望舒。
临近出院,凌微月接过顾云铮递过来的刚出炉的出生证明,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名字。
“噢,丫头有名字喽,叫望舒,真好听呀。”黄妈哄着小奶团子,边给凌微月穿得严严实实,防止待会出去吹了风。
黄爸趴在旁边看奶团子,一言不发,半天蹦出一句:“这丫头跟云铮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云铮小时候刚出生就这么秀气,跟个小姑娘似的。”
“也像我们小月。”黄妈把凌微月扶起来,“你看那小嘴,不跟小月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是是,也像小月。”黄爸连忙找补。
凌微月不介意地摇头笑笑,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各忙各的,顾云铮扶着她,黄妈抱孩子,黄爸拿行李,她一时有些好笑,又很窝心。
明明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四个人,现在却好像组成了最温暖亲和的一家人。
不是只有血缘关系的才叫亲人啊。
黄宗玉早就开车等在了楼下,一下车凌微月就被迅速推进后座,左右被顾云铮和黄妈夹住,黄爸坐去副驾驶,车子一路往作战部队的家属院开去。
柔和的清晨阳光洒在凌微月的脸上,暖洋洋的都快把她催眠睡过去了。
她想起前几天顾云铮生死未卜的时候,自己怎么来的这医院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当时心如死灰的心情。
跟现在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爸和黄宗玉在前面照旧说不了两句就斗嘴,黄妈在旁边和不会说话的小望舒笑着自说自话,她的手心则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直握着。
满心温暖的她忽然心有所伤。
她清晰记得,有一个可爱的姑娘曾说,自己出月子的时候要来接自己的。
她没有来,可把她的家人全都送给了自己。
凌微月阖着眼,轻轻将头搭在黄妈温暖的肩膀上。
一滴幸福的眼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滑落。
生命充满了未知,她要更珍惜眼下的幸福。
回到家里,黄妈忙着给凌微月煮汤,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的顾云铮,暂时担起了照看小望舒的活儿。
小望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眼继续睡。
顾云铮低着头看着那张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红扑扑的小脸,眉眼鼻唇,怎么长都长得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