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铮,快点回来。
顾云铮,快点回来!
“用力,憋住气,再用一次力!”助产士在旁边指挥她。
凌微月咬牙抓住两边的把手,行尸走肉般按着她的要求去使劲。
痛到不能呼吸。
她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整个人涨得像是要炸开。
“喝奶补充体力!”助产士把一根吸管塞进她嘴里。
她双眼无神地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必须喝!”助产士强行把牛奶挤进她嘴里。
凌微月差点气哭。
她男人都没了!还喝什么奶!
她为什么要躺在这里,为什么要孤孤单单地生这个孩子。
为什么要遭这么大的罪?为什么顾云铮还不回来?
该死的A国机,就算拆了也难解她心头之恨!
把她的顾云铮还回来!还回来!
她疼得大脑一片混乱,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齐涌进脑子里。
“不好,产妇好像难产,失去意识了。”
模模糊糊中,她闭上眼睛,隐约听见助产士喊了一声,接着是一串慌乱而遥远的白噪音。
她是要回去了吗……
如果能回去的话,当然很好。
可是……可是她还没等到顾云铮回来啊。
或许在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根本就是个梦而已。
好温暖,暖到不想睁开眼睛。
一团白光轻轻将她笼罩。
产房的门忽然被冲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紧紧握住了凌微月快要垂落下去的手。
“月儿!月儿!你醒醒!我回来了!”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在她耳边殷切地呼唤着。
困倦的凌微月挣扎着张开眼睛,视线缓缓聚焦,眼前是一张胡子拉碴的落魄脸庞。
他被晒爆了皮,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结了血痂,都没来得及包扎,脸上还有零零散散的小伤口,两只眼睛却一如既往地那样深邃好看。
“顾云铮——”凌微月情不自禁落下两行泪,“你怎么才回来,你都把我吓死了——”
“这位同志请出去!产妇清醒了,继续用力!”
凌微月含泪看着被推出去的顾云铮,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
守在外面的顾云铮紧握着双拳,连老顾上前问他这几天的状况,他也听不见,只专心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老顾气得甩袖子去一边休息椅上生闷气。
产房里传出一声啼哭。
顾云铮怔忡片刻,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门打开,助产士抱出宝宝:“谁是孩子的爸爸?”
“我,咳——我!”顾云铮太紧张,一下子被口水呛到了嗓子。
助产士嫌弃地看了眼前这个跟野人一样胡子拉碴、黑乎乎的男人,身上穿着四五六不着调的衣服,鞋似乎小了,脚后跟趿拉在外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便寻思里面那个长相清丽的产妇怎么会找了这么不修边幅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