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他。
每个月往他老家寄三十块的人,是傅以渐。
是他知道他困难,不想让这些琐事分了他学飞行的心。
是从知道他们是老乡那天起,就一直默默关照他的傅以渐。
是自己表面去交好、暗地里却总忍不住用最大恶意去揣度的那个傅以渐啊。
他站在传达室里,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羞恼、惭愧、厌恶、感动,全搅在一起,发酵出一股肮脏的气味。
他知道,那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臭,熏得他自己都恶心!
忽然想起刚才回宿舍时听人提过一句,傅以渐今天就要出发去北海航空部队了。
蔡荣华慌不择路地转身,拄着拐杖推开门,脚步笨拙却拼命地往宿舍方向赶去。
他的行李还在。
应该还没走!
他要……他要跟他说很多很多!
……
“下次再见,怕是要叫你傅参谋长了吧!”
雷道清笑着帮傅以渐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大大咧咧地给了他一记熊抱。
“嗳~大胆点行不行!”凌微月拍了一下雷道清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傅司令员!”
傅以渐笑着张开双臂把她揽进怀里,凌微月也深深地拥住他,低声不舍地说了一句:“以渐,谢谢你,所有的所有。”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都在心里了。
顾云铮站在旁边,鼓了下腮帮,有些不自在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等她终于松开了,他才佯装随意地走过去跟傅以渐抱了一下。
“小月以后就拜托你们两个了。”傅以渐看了看雷道清,又意味深长地望了顾云铮一眼。
“嗨,那还用说嘛!”雷道清拍拍胸脯,“小凌到了南海训练基地,估计就是独苗女娃,我们肯定给你看好她,不让人欺负!”
说起来雷道清还真是走运。
本来南海作战部队今年在第十航校只招三个人,原本被看好的傅以渐却被北海调去学作战筹划,空出一个名额,赵拙生翻了一圈名单,皱着眉头嫌弃地把雷道清挑了出来。
“小月!过来帮我搭把手!”远远传来邱菲菲的声音,她正拖着几个大行李包艰难地往校门口挪。
凌微月赶紧小跑过去接她。
雷道清一撸袖子:“不是姐们儿,这种力气活儿就该我们男人来!”说着就大摇大摆地过去帮忙了。
傅以渐收回目光,叫住正准备跟过去帮忙的顾云铮。
“顾云铮,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他不是圣人,可他也不想小月因为自己错过真正喜欢的人。
顾云铮回头蹙眉:“什么——”
“傅以渐!”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两人被打断,齐齐望过去。
蔡荣华满头大汗地拄着拐,正一瘸一拐地拼命往这边赶。傅以渐连忙迎上去,话还没出口,就被蔡荣华狠狠地抱住了。
“傅以渐,你这个……你这个!”蔡荣华形容不出心里的滋味,趴在他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顾云铮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其中一个还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场面实在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凌微月和雷道清帮完忙回来,看到这诡异一幕,一脸疑惑地看向顾云铮。
顾云铮耸了耸肩,凌微月和雷道清面面相觑,也跟着摊了摊手。
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