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学香抿了抿唇,没急着接话。
她这个堂姐从小长得好看,就是腼腆不爱笑,不爱跟人对视,看着总有几分自卑忧郁。
可三年多没见,眼前的人完全换了副模样。
眼神锐利,姿态高傲,一身英姿飒爽的飞行制服,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花苞,露出饱满好看的额头,倒不像县城里出来的土姑娘,反倒像高干家庭出身。
她心里更不痛快了。
“堂姐,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凌学香阴恻恻地笑了一下,目光在凌微月和傅以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你不在乎你自己,总得在乎小傅哥哥的前途吧。”
凌微月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眸色深了几分。
凌学香眯眼一笑:“我早打听过了,上航校的头一条规矩就是单身未婚,四年内不许谈恋爱。所以——”她慢悠悠地扫了他俩一眼,“要么你俩合伙骗了学校,要么你俩那结婚证是假的。不管是哪一条,都够你俩喝一壶的。”
凌微月攥紧拳头,紧咬牙关。
她现在是十分后悔,万分后悔!
当初就该一个人走得干干净净,不该把傅以渐拉进来,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本该堂堂正正地来这儿上学,现在却被她拖进这趟浑水。
她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经做了决断:“好,我给你在航校找份工作。但我警告你,别再生任何幺蛾子,否则我立刻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把你绑回去。你知道的,大伯就算再不同意我在这儿读书,也不会允许你来毁掉我的人生。”
“你把我逼到这份上,那我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凌学香,你该知道你堂姐我的脾气。”凌微月盯着她,眼里没有半分退让,“也别想再从我这儿占到任何便宜。”
凌学香被她那眼神盯得蜷缩一下,口吃应道:“那……你得给我安排航校食堂的活儿,我不去外面干。”
凌微月咬了下后牙根:“好。”
……
暂时把凌学香安顿在航校外的招待所,凌微月和傅以渐这才往回走。
凌微月一路沉默。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真切地体会到前身的无奈。
付出了那么多,终于走到今天,如果被那样一个可笑的理由毁了,再也不能飞……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心脏快停跳了。
她和傅以渐的□□,那不过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一个为了能让自己来到这里的敲门砖!
可如今却成了悬在她和傅以渐头顶的一把刀!
快到校门时,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傅以渐。
月光下他面色如常,还是那副认真而温和的神情看着她。
“以渐,我真的对不起你。”她声音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都是因为我自私,把你拉下了水。本来这一切都跟你无关,可……”她说不下去了,攥紧的拳头抵在胸口,“如果你真的因为我不能再飞,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她穿进这本书后从没掉过泪,可此刻胸口堵得发疼,恨不得以死谢罪。
傅以渐低头看着她,轻轻回应:“那就不飞啊。”
凌微月一怔,抬起眼。
他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是温柔的笑意:“我没觉得这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部队派我来学飞,我就来了。如果不让我飞,我就回部队。反正都是守卫国家,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垂下眼,打开提了一路的包裹,从里面取出那件绒黄色的长裙,递到她面前:“小姨给你做的,回去试试合不合身。”
凌微月伸手接过,眼泪啪地落在他还伸着的手背上,千言万语都再也说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谢谢小姨。”
傅以渐看着她哭得鼻头通红的模样,沉默了一瞬:“小月,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凌微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我们快毕业了,再忍你堂妹不到一年。”
“可是……”她吸了一下鼻子,“我们还要分配去各个部队,到时候要是被捅出来,还是——”
“把证变成真的,一切就都是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