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勘测搞定了。”凌微月放下电话,低头在纸上补充,“徐老师说今天下午就会派他们系最专业的十几个学生过来,截止到明天上午就能勘测完,下午就可以放线。师傅,下午得麻烦你联系运输车去矿场拉几车矿渣回来,具体要多少,我待会儿细算。”
秦慎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航校这边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清草皮,但得叮嘱他们别妨碍土木系的学生们勘测。”她低头又写了几笔,“我建议不要所有人一次性都上,容易乱糟糟手忙脚乱,不如分成两拨人日夜两班倒,能省差不多一半时间。”
她把钢笔头抵在下巴上想了一会儿:“碾压机得提前跟工程部借出来,前面清草,后面就可以跟着压,这一步最快也得两天半。”
“第二步,铺矿渣,再碾压,至少铺两遍,最快两天。”
“第三步,铺黏土石灰封面,一天就能弄好。”
她停了一下,算了一笔总账:“算上今天下午,这就要五天半,最后新跑道还得在晴天大风里晾一两天才能干硬。领导给的七天,真的是我们能做到的最最最极限的时间了。”
“最后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祈祷这几天最好都是大太阳。”她放下笔呼口气,把写满字的纸递给秦慎明。
他没急着看,反倒扯着她两只耳朵左转右转地打量。
“干嘛呢师傅!”凌微月赶紧把耳朵夺回来。
“看看你脑袋里装的什么,是不是个外星人。”
秦慎明笑笑,起身开始安排人手。
……
新跑道的建设任务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航校的所有课程和飞行训练都暂时停下,为这项工程让路。
虽然航校没有硬性要求女生上阵,但除了林莉和岑歌,邱菲菲和凌微月都不约而同地撸起袖子加入了。
没想到,南海军区的首长秦武提前到了。
他是来摸情况的。
之前周校长在电话里提过一嘴,说航校的草地跑道因为连月汛期泥泞不堪,不好落地。
秦武当时没为难他,只是这附近再没有更大的场地能容纳多架战机的临时停靠,而周校长又一再保证能搞定这个小麻烦,他才下了命令,确定了这个停机点。
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本着对所有作战队员的安全负责,索性提前赶过来亲眼看看,若周校长是打肿脸充胖子,他也好赶紧另寻去处。
跟着周校长走了一圈,他看见一群年轻的学员正热火朝天地铺压材料。
前面的铲草皮,中间的碾压机跟着,后面还有人顺着铺矿渣,干得有模有样。
秦武暗自赞叹这训练有素的同时,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松下来。
“老周啊,”他琢磨开口,“感谢你这次为我们南海军区出的力。不过我有个顾虑啊,这跑道是现建的,会不会太仓促?三天后战机过来,这跑道它——”
话音拉长,没说出后话。
周校长心领神会,本想顺着凌微月给的方案鹦鹉学舌一遍,又怕自己说不清楚反增首长的忧虑,干脆笑着摆摆手示意稍等,转过身在人堆里找了半天,终于从拔草的队伍里把凌微月薅了出来。
正值日头最毒的时候。
虽然曲市四季如春,可连着几天脑力体力一起耗,凌微月热得小脸泛红,额上全是汗珠。周校长凑过去小声解释了几句,她立马点头,小跑着来到不远处的一行人面前,利落地敬了个礼:“首长好!”
秦武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周校长已满头大汗地从后面追了上来:“首长,这位就是我们这次跑道改造的设计者,大三飞行生凌微月同学。让她给您具体解释一下。”
秦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凌微月抹了把头上的汗,带着一行人沿着跑道边走边介绍,有条不紊。
走到跑道尽头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秦武:“首长,我知道您担心新跑道不够结实。请您放心,等干燥硬化后,我们会用自己的初教机反复试降多次,确保百分百安全,才会允许战机降落。退一步讲,就算真的不够理想,让战机们降落在草地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行。毕竟这半个月阳光充足,草地已经没那么软塌了,可以作为退而求其次的备选方案。汇报完毕!”她又敬了个礼。
秦武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威严但不失温和的笑意:“凌微月是吧?我记住了。”
他转头冲周校长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这苗子我先预定了,后年毕业让她来南海作战部队,我那儿正缺这么灵巧的女兵。”
周校长笑呵呵地应着“那一定那一定”。
凌微月站在一旁,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鼓胀起来。
南海作战部队!
但凡飞行学员都知道,那几乎是航校毕业后可去的最高殿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