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渐渐停下,她柔和地收杆拉回,飞机逐渐恢复平飞,稳稳地落回地面。
连日的汛期让跑道松软不堪,落地时颠了好一阵。
“真是……”秦慎明解开安全带,“好样的。”
“谢师傅夸奖!”凌微月笑盈盈地应道,“都是师傅教得好!”
秦慎明呼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舷窗忽然被人敲响。
舱内三人同时转头,看到刘超启教练员站在外面,正冲秦慎明招手。
“老秦,赶紧跟我去校长办公室集合,有大事发生!”
……
“什么?!南海军区要来我们航校紧急转场?”刘超启大吃一惊,跟一屋子教练员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刷刷看向带来消息的周校长。
“大家对这事怎么看?都积极发言。”周校长面上看不出喜怒。
“这可是航校立功的好机会!咱们当然要敞开大门,积极迎接!”齐教练员兴奋地第一个开口。
周校长脸上刚露出点笑意,任教练员立马接上:“拿什么迎接呀,拿烂了的臭草皮迎接啊?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咱们飞行训练都停了快两个月。现在就算雨停了,跑道还是松软不堪,军区战机比咱们教练机重多了,强行接纳,降落的风险得有多大!”
周校长两道短眉跟着蹙起来,叹了口长气。
这么大一桩好事砸到头上,他没急着应下,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看向一贯心有乾坤的的秦慎明。
那人还在角落老神在在地喝茶,一声不吭。
“慎明,你有什么看法?”周校长点名。
“南海军区一向是我国最厉害的空军主力,他们有所需要,我们当然全力迎接。”秦慎明放下茶杯,“至于跑道问题,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哎呀老秦,都火烧屁股了,你还卖什么关子!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啊,大家也好劲儿往一处使!”周校长急得差点拍桌子。
“这方法您知道啊。”秦慎明一笑,“可听说您给拒了。”
周校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
……
凌微月真没想到,自己之前在别人看来“献殷勤”的方案,竟然成了解决航校燃眉之急的及时雨。
“他们预计多久到?”她一被叫到办公室,从秦慎明那儿听完情况,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转了转眼珠,直接问工期。
“七天。”秦慎明挠了挠眉尾,知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眼巴巴等着她跳起来喊不可能。
没想到她面不改色,眨眨眼琢磨了一会儿:“能借我多少人?”
秦慎明讶异地一挑眉:“你要是要,全校三百多个大三大四的飞行男学员,都可以停课上阵。”
她毫不客气地从他桌上的本子上扯了张纸,又顺手从他制服口袋里抽了钢笔,低头飞快地写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场地勘测至少一天,这期间可以同步派人去运矿渣回来。放线半天后开始清草皮……”她认真蹙着眉,笔在纸上刷刷滑动,“碾压路基……铺矿渣……再铺黏土石灰……最后等干燥硬化需要……”
笔一停,她抬起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师傅,借电话用一下。”
她拨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徐老师您好!我是第十航校的凌微月。”她礼貌一笑,“对,感谢您还记得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就是……”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给了她痛快肯定的答复。
秦慎明靠在椅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
他起初觉得这丫头跟占忠很像,连长相带性格都像。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其实很不一样。
这丫头比占忠更灵活,更懂得为人处世之道。
她外圆内方,擅长抓大放小,看着傻乎乎好欺负,实则大智若愚,不拘小节,原则上的事儿一步都不让。
占忠啊,你真的生了个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