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
“哟,小傅,又来给你外婆打电话报平安啊?”
通讯室的小常乐呵呵地抬头看向老熟人。
傅以渐笑着应了一声,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默不作声地塞到他手里。
“哎呀呀,你看看你,又客气了不是……”
小常边笑边推辞,傅以渐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顺手塞进他口袋。
“咳咳,行,你打着,我出去抽根烟。”小常叼上一根烟,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藏在门外树后的凌微月迅速闪了进来。
傅以渐已经熟门熟路地拨起了号码:“于姐,哎,是我,傅以渐。”
他腰背挺直,声音清和,“又得麻烦你跑腿去喊我外婆过来听电话了。”
又寒暄两句,便挂了电话等回铃。
凌微月背着手打量墙上的宣传报,等着电话响起来。
“最近上机还适应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傅以渐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军绿色的飞行制服将她的腰身束出纤细的线条,却没有一丝柔弱之态,反倒生机勃勃得像一支暖春里新发的韧绿柳条。
“当然有出糗啦。”凌微月转过身来一脸懊恼,“你知道吗,我师傅总是在我飞得最专注的时候突然冒些难题出来考我。这也就罢了,有时候净问些无厘头的。譬如我正忙得一头汗,他突然问我,前天晚上吃的什么。我哪儿记得呀!他怎么不问我去年年夜饭吃的什么呢?”
傅以渐看着她生动地学着秦慎明的口气,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不过呀,不光我一人出糗就对了。”凌微月想到今天顾云铮吃瘪的样子,又笑开了,“哎以渐,你知道吗?今天顾云铮那家伙在准备降落的时候,居然打了个喷嚏!飞机一下子就偏出去了,差点栽到地上!”
傅以渐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看她神采飞扬地提到别人。
“好在挽救及时,又复飞了一次。你不知道,我师傅说他的时候,他那张脸臭得呀哈哈哈——”
【铃铃铃——】
电话铃适时响了起来。
凌微月急忙收了话匣子,三两步走到傅以渐身边拿起话筒,试探地开口:“外婆?”
“哎哟喂,小凌呀,外婆硬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你打电话来咯!”对面传来傅以渐外婆惊喜的声音。
凌微月马上笑弯了眼,傅以渐站在一旁,也不由自主跟着弯了嘴角。
想到她现在的自由和幸福,自己也曾帮上一点忙,他心里就涌起一阵暖意。
凌微月心里也有些酸,越发觉得自己不懂事:“外婆,我也很想你。对不起,是我不好,应该早些给你打电话的。”
“哎哟,没得事没得事!猪娃儿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早就听腻咯!就是我每回喊你接,他都说你在忙,肯定是他搞的鬼,不让我们婆孙俩说话。我有办法噻,找了干儿子大鸟,你看,这下安逸了哇,咱俩总算联系上咯嘛!”外婆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
“外婆我……”凌微月嗓子眼堵堵的,叹口气,“我是有些忙,不过以后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傅以渐也浮起少有的孩子气的笑意,微微挑了挑眉。
如果眼前这一幕是真的,他该有多幸福。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外婆一问到部队的情况,凌微月就翻着眼睛开始胡诌:“我可受欢迎了呢!他们都夸我饭做得好吃!红烧大排,醋溜土豆丝,香煎鲅鱼,我都样样拿手!”
傅以渐凑到话筒另一边倾听外婆的笑声,垂眸压着嘴角。
“小凌嘞,你莫说外婆爱管闲事哈。你跟猪娃儿都扯证两年了,也该给外婆生个小猪娃儿耍咯!再不生,你外婆我老了,连奶瓶都端不起,想帮你们带都带不动了哦!”
傅以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与凌微月面面相觑。
凌微月尴尬地眨眨眼,他皱眉赶紧把话筒接过去:“外婆,你又乱说啥子嘛!你忘记我们领证大家都不知道的嘛!再说我们都忙得要死嘞,不说了哈,下次再联络!”
还没等外婆回话,他就果断挂了电话。
凌微月垂下眼,不自然地抠了抠突然发紧的飞行服领口。
傅以渐也很是尴尬,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今天谢了,晚上一起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