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她硬撑着去找黄朝玉领月经带,黄朝玉一看她那张煞白的脸,二话没说就扣下她,煮了一壶姜丝红糖水,逼她灌了两大碗才放人。
下午她在宿舍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黄了。小腹只剩隐隐的酸胀,托那姜丝红糖水的福,疼痛感总算减轻了不少。
她在女厕换月经带的时候,听见外面水房传来余慧君的声音:“超英,你怎么把泳衣带回来洗了?不是刚统一交上去了吗?”
罗超英说:“这不是学校的,是我跟别人借的。”
凌微月听了一耳朵,也没多想,出来洗手时顺眼往水房那边瞧了一下。
罗超英正蹲在水池边搓一件深蓝色的泳衣。
好眼熟。
不就是她买的那件吗?
凌微月站在水池边,蹙了蹙眉。
罗超英也看见她了,有些不自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扯出一个笑来:“微月,你今天不是来月经了吗?我就拿你泳衣用了一下,正给你洗呢。”
语气轻松得理所当然。
凌微月心头一股火直窜上来。
她忍罗超英不是一天两天了。
总是偷擦自己的护肤品这也罢了。
自己的床铺靠宿舍门口,毛巾就挂在床尾墙上,罗超英每次从外面洗手回来,路过就顺手拽起来她的毛巾擦几下,凌微月撞见过好几回。
碍于罗超英那敏感的自尊心,她一直懒得说,只要天好就自己拿去洗一遍。
但泳衣是贴身穿的,这谁受得了?
她后悔没一开始就把这簇小火苗掐死。
她忍着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说:“罗超英,你拿我泳衣,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罗超英脸涨红了,讷讷道:“你……你不是来月经了嘛,又不下水,放柜子里也是浪费……”
“我来月经不下水,我的泳衣就能不经我同意被人穿走?”凌微月蹙眉正色,目光直直盯着她,“先不说先斩后奏,你不知道贴身穿的衣服不能共用吗?牙刷、毛巾也一样!”
罗超英怔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手里的泳衣滑落进盆里。
旁边正搓衣服的庄宝菊早竖起了耳朵,听完立刻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插嘴:“听见没有啊乡巴佬,人家凌微月嫌弃你脏呢!”
凌微月斜睨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你闭嘴。”
庄宝菊被她这眼神震住了,竟然真乖乖闭了嘴。凌微月平时在宿舍不声不响的,见谁都是笑盈盈的,从没见她拉过脸,还以为是个锯嘴葫芦。眼下冷着脸,竟透出一股不好惹的硬气。
凌微月紧跟着又说:“就算是亲妈也不能共用这些,我针对的不是她这个人,是这种行为。”
庄宝菊瘪了瘪嘴,没再吭声。
罗超英又老戏重演,脸拉下冷哼一声,把泳衣从水里捞出来使劲拧了拧:“凌微月,你装什么大小姐?你不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学什么人家林莉啊,东施效颦。”
凌微月差点气笑了。
她扬起下巴战意昂扬:“真是鸡同鸭讲。我问你罗超英,你难道就不怕我有什么病传给你?”
罗超英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她把泳衣往凌微月脚边一摔:“行,就你讲卫生!再没有下次了!”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凌微月低头看了一眼被溅湿的裤子,弯腰从地上拎起还在滴水的泳衣,头也不回直接往宿舍走。
余慧君看她一副要把泳衣扔了的架势,连忙抱着盆子追上来:“她那个人就是这样,先斩后奏惯了,觉得别人都欠她的。微月,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凌微月笑盈盈转脸看她:“我懂这个道理,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我正在想明天下午去找乔指导员抽外出批条呢。”
余慧君一听赶紧说:“那你先别急着买新泳衣了,今天教练员说往后天冷了,游泳课先暂停了,等明年天暖些了再开呢。”
凌微月点点头,深深呼口气:“我不是去买泳衣,不过倒真是想扔了它,但真扔了又肉疼。”
余慧君噗嗤一笑,连忙拿自己的盆接住凌微月手里还在哩啦滴水的泳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