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平日浑水摸鱼惯了,到堂考跟前,发挥得一塌糊涂,被夫子抓到一样。
久不透气的脸庞,更加红润如蜜桃果子。
谢攸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将她出门前随手挽的发髻揉得一团松乱,直到她抗议地抓住他的手,又被他反牵住。
郑窈挣了挣,他这次握得牢牢地,让她挣不开。
他道:“你须得明白,平日再守礼的男子,也禁不起心仪的姑娘一再撩拨。”
他谆谆地,恰似一位好心提点的兄长:“窈窈,我是在教你。”
“哪、哪有‘再’?”
她亲他那一下勉强就算是了,哪有一再!
谢攸淡然:“你漏夜来此,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时,我便想这么做了。”
“之后你主动送吻,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你已做好了准备?”
他生得俊美,一本正经说这种话,也不显得浮浪。郑窈哑火。
她脸庞彤软,嘴唇红润,低着头心虚得可爱。
谢攸还想吻她。
她的唇瓣软得厉害,除了吮磨,谢攸还想试试别的。
刚才的话虽是逗她,有一句却没说错,原本他没想这么快的,还能再等等。
只她高兴忘形之下,亲了他的面颊。
便如上次她高兴忘形,牵了他的手。
谢攸没告诉过她,他的耐性其实十分有限,若她不曾给予回应,尚且可以克制,但当一旦接收到她的“信号”,便一刻都懒得再等。
上次,他忍不住挑明了心意。
这次,他忍不住吻了回去。
谢攸不禁想,下次,却不知会是什么时候……打住不着调的思绪,未免吓到这青涩的心上人,他到底只抱了抱她,将人哄好了,摩挲着她柔润的脸颊,道:“走吧,再送你回去。”
月色很美,有情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都觉得,能多在一起待一刻也是好的。
这样好的月色,人睡去后,夜半竟沙沙落起雨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洗刷去了暑热,在迷迷霏霏的天色中,笄礼和乞巧如约而至。
笄礼上,秦王妃为郑窈插簪。
她见惯了好东西,待看到那上好的脂玉簪子,不由得也惊叹。为她戴在鬓间后,笑吟吟道:“宝玉配美人。”
郑窈脸红红地谢礼。
仪式结束之后,她觑了个空子站在水榭露台上透气,凭栏望去,好像看到对岸的阁子上有个人影。
定睛一看,熟悉得很。
她回头瞅了瞅,趁其余人不备,冲他招招手。
水的对岸,谢攸不由得笑了笑。
这几日都是烟雨迷离的天气,整个西京山色空蒙,烟波渺渺。
她一身魏晋衣裙,宽幅广袖,高髻如云,临栏眺望时,洛水神女似的。
他虽没出席,细节看得不甚清晰,但至少看得出众宾欢乐,氛围和满,不给她留什么遗憾了。
郑窈很快被人重新叫了进去,一一拜见宾客,无暇再顾及他这边。
谢攸却没立马离开,站在阁子上,看了开阔的水榭里窈窕穿梭的身影许久。
好想快点娶亲。
呷了一口手里的茶,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顿了顿,随即在心里默默计算起能够压缩的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