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溪边。忽而踌躇,近乡情怯。
她到底是没做过深夜闯入男子寝院这种事的,即使那个人是谢攸,也实在令人骇异。
……
月色溶溶,照得屋外那条清溪水光粼粼。明明是空境,却无端令人想起女孩子一双清眸。
谢攸沐浴更衣过后,拿了一卷经书在手里,可那些平日能够清心安神的字眼,现下怎么也看不进去。
干脆批了外袍起身,对守夜的小厮吩咐,自己一人出去走走。
睡不着,又或者是,某种直觉,循着清溪的指引,来到了竹林。
水边,孤伶伶一团影子,抱膝蹲在那里,神色纠结。
谢攸一怔,站在身后开口:“窈窈?”
那团影子呆了呆,一回头,果然是。
谢攸看着她走上前,清丽的面孔渐渐清晰。
她稀奇地问:“你怎会来?”
谢攸顿了片刻,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借着月色,他看了看她的眼睛,不似哭过。
但她大晚上的一个人蹲在这,身边连个人也不带,实属是奇诡了。
他斟酌地问:“是不是……叔母说了什么?”
今晚分开之前,两个人都把话说通了,氛围很好,不应是他的问题。
能让她大晚上不管不顾的变数,就只有她母亲了。
郑窈才消红的脸色又深浓了。
他真聪明。
她垂头,攥着两手,轻轻点头:“嗯!”
谢攸本就猜到,也没太意外,遂道:“你不用想太多,今晚我与你说的那些,叔母必是要担忧的,你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她更要操心。这么晚了,先回去吧。”
他道:“待明天,我亲自去向叔母赔……”
“她答应了的!”
水声潺潺的,她忽然语速飞快的一句,谢攸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郑窈仰头看他,唇边勾起一抹轻松笑意:“我说……她答应了呀。”
“我就是想告诉你,但到了这里,我又……”她咬住了唇,但眸子里的笑意,一直将他凝住。
“没想到你竟出来了。”
这便是,心有灵犀么?
郑窈的心情很好,笑容比以往都要真心。
她身后是溪水涓涓,流动的光彩在她脸上,将原本清丽的面孔映衬得多了一抹冶艳。
谢攸呼吸微微停顿。
好一会,他才找回声音,“怎么回事?”
郑窈于是说了经过。
她拍着胸口:“开始她发了好一通火气,真是吓坏我了。”
谢攸想,即便被吓坏,她也没有选择装傻,而是在盛怒的孟夏面前,一力承担了下来。
为什么呢?
因她的喜欢,令她也想要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