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攸说:“你说自己不好,岂知我亦非是什么淑人君子。”
“我不关心旁的女子挑谁去做佳婿,不代表就能接受你弃我,另觅良人。”
他道:“因旁人根本与我无关,我的私心,便是不会遂你的愿,去修正因你而产生的偏乱。”
他带着些恨,掐了掐她的脸肉。郑窈吃痛。
顿时,那些盈在眼眶里,一直悬而不决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反倒轻笑,指腹按在眼尾,一点点剐蹭干净。
微糙的痒意在瓷白肌肤上,瞬间泛起红痕。
郑窈含泪瞪住他,不知道是羞是怒。
谢攸将她揉搓一番,满意地欣赏了片刻。在她还有些怔呆的目光里,起了逗弄的心思。
“神仙也是有反效的,我帮你许多,便就这么一个要求。”
他谆谆道:“窈窈,该轮到你还愿了。”
简直离谱!
竟拿鬼神之事戏说,郑窈被他捧住脸对视,动弹不得,忍不住氤红了脸。
忽地,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可……王妃有意为你相看亲事,你要我怎么面对她?”
谢攸闻言莫名。
听她说是下人间盛传,崔氏夫人上门,还有王妃托媒人打听京城里适婚闺秀,一两件联系起来,便都这么猜测了。
他近来十分忙碌,下人间的闲言碎语,一时半会还到不了他耳中。
谢攸不由无语。
“你想错了。”他说,“是我看林瑜老大不小了,也有了官身,便嘱托母亲替他上些心。”
他语气幽幽:“免得他总有闲心……盯着你。”
比起在郑窈面前,谢攸对弟弟们的耐心,可差多了。
他凝眸看她:“我也说了。既选择信我,便须只信我。”
“若你能直接来问我,便不会有今日之龃龉。”
郑窈的脸更红了几分,咕哝:“你不还有个崔十一娘。”
谢攸:“……”
这个崔十一娘,是过不去了。
他道:“崔氏夫人确实来赔礼的,却非是为修旧好。崔氏的脸皮,应当还没有那般厚。”
“再者说,便是又如何,难道我就要答应她?”
他淡淡地道,“我秦王府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的语气不以为意,自透着一股骄矜清贵。
一直以来,郑窈都没见他主动以宗室的身份摆什么谱。
而今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抿嘴一乐。
因她发现,除去平日的澹然以外,她真的好喜欢他这种有些锐利甚至凌厉的傲气。
谢攸缓和了面色,忽道:“窈窈。”
“不妨再自私一点。”
郑窈眨眨眼。
马车停在树下,阳光从竹帘缝隙中疏疏照进,四周的环境好似比来时更静谧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似刚被水洗过的天际一般,澈底澄清。
谢攸心软:“在我与你坦诚心意之前,你说你不曾想过。”
“那从今日起,你便可以多想一想,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