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这么想。
她握住灵雨的手,轻声道:“你说的也对,但这是我爹的事。”
“表兄查家父旧案,也绝不是什么把这桩案子当做跳板,为了之后重返朝堂。你长在王府,应当知道,凭他的身份、才干,无需这样麻烦的。”
她坚定道:“他是为了我。”
“既是因为我,我岂能理所应当地全盘托付给人家,做个甩手掌柜?”
她摇摇头:“莫说他主动邀了我,便他没开这个口,我知道后,也是会请求同去的。”
虽则要面对的是什么还不知道,但郑窈此时深究内心,竟毫无惧意。
她想到的只是,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被帮助的那个,尤其是谢攸,难得向自己开口索取什么呢。
仅仅出于这一点,她就完全没办法拒绝对方,甚至,隐隐期待。
一直以来,郑窈都是一个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将这份好记在心里,等到有机会一定会投桃报李的人。
灵雨陪伴她许久,这些日子,自己状态不好,心神不宁,反过来得了她许多照顾。
灵雨最是知道,她有多重视谢攸的这份邀请。
此时,她知道劝说不动,也无话可说,只是擦干了眼泪:“姑娘,其实我是……”
“你不用说了。”
郑窈满以为她是害怕,安慰道,“之前是我想的不够周全,这件事,原本就与你没关系,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灵雨剩下的话,被她堵在了喉中。
她道:“你就留在西京,等我们回来吧。”
减下灵雨一个人的行囊,并无多少影响。卯时二刻,车马在秦王府门口,整装待发。
郑窈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头,鸣玉在这辆车上陪她。
她们对面露担忧的孟夏和白侧妃道:“很快就会回来的。”
“孟娘子只在小院等好消息就成。”
秦王妃则心疼道:“要去那么偏的地方呀?赶路别太累着自己了,还有,路上记得照顾些人家小姑娘。”
因过去,谢攸也不是没有出京办公的任务,每次他一人一马,丝毫不在意路途中休息的质量。
那时的他年少气锐,锋芒毕露,与现在如何一样?
现在的谢攸,在旁人眼中,是最需要照顾和考虑的。
秦王妃殷殷嘱咐,扯着谢攸很是啰嗦了一刻钟。
谢攸从窗户看看天色:“不早了,动身吧。”
这才打住出发。
郑窈一直趴在窗口,送行的人站在台阶上,与她渐渐视线相错,渐渐看不见。
马车比她们上京时乘的牛车、驴车要快许多,太阳完全升起之时,车窗外便已经尽是村野郊景了。到了傍晚,便在杜陵驿歇脚过夜。
此次出行,谢攸并未彰显皇族的身份,但看打扮气度,驿卒也能猜到一行人身份不凡,给他们备下了两间最干净的上房。
次日天色微明,鸣玉便来敲门。
郑窈其实早就醒了,很快便下去与他们汇合。
待要上去昨日坐过的那辆马车时,鸣玉却拦了一下,表示:“世子请姑娘到前面说话。”
谢攸的马车,比她那小马车宽敞舒服上许多,腰后还准备了软垫,郑窈才坐上去,便觉滞痛缓解不少。
谢攸问她:“昨夜休息得可好?”
郑窈自然说:“休息得很好。”
谢攸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不置可否。出行在外,一切自然比不得王府,但也是当下最好的条件了。
他对她道:“你的女使既不在,这几日,便让鸣玉跟着你。”
又让郑窈与他同乘,不必再回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