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看清那人面容,耳边听见一道嘤嘤嘤的哭声,醒了。
烛光里,郑窈睁眼渐渐看着天明。
梦里那种快乐的感觉延续到了现实,她嘴角都是翘的。
黎明微曦,寂静无人的巷口,醉醺醺的华服男子被从门内搡了出来。
他不乐意:“谁说我没钱了……嗝!”
“我儿子过继去当太子,宫里的陈留王……说出来,吓死你!”
这人输了不少的钱,想赖账,却说自己是陈留王的生父。陈留王的名声,在民间最近也可算是响亮了,甭管香的臭的,至少是个权贵。赌坊伙计对视一眼,一个看着他,另一个去禀报了东家。
东家核实身份后,顿时变了一副嘴脸。
“始宁郡王大驾光临,那是给我们赌坊颜面,去去去,怎能不知礼数?不不不不,不要您的钱!”
“这个,嗐,我家那小儿子,前段时间骑马,压死了几个人,不,不是故意的,哪能故意呢……”
“走,咱们请里边,我陪您再喝点?”
天光大亮,长乐宫早课刚刚结束,谢怀质换了一身袍服,去凤仪宫向萧皇后请安。
他来的时辰正好,与请安的嫔妃擦肩而过。
萧皇后看着年轻俊秀的儿子,经过这一年多的沉淀,风姿已不输谢攸、谢抱青二人。她十分满意,问候:“今日去做什么?”
谢怀质答:“约了十一娘踏春。”
萧皇后就更满意了。
这儿子虽是过继来的,可亲生父母毫无出息建树,为了将来安稳坐上皇位,自然一心孝顺她,听从她的安排。
她微笑道:“去吧。”
谢怀质就势告退。
于宫门口,马车却被人拦停。
“庭吉!”始宁郡王腆着笑脸,站在车下。
隔着帘子,谢怀质眉心便忍不住蹙了起来。
礼法上来说,他如今是皇子,与始宁郡王一家再无瓜葛。
但礼法是礼法,情感是情感,在那家中生活了近二十年,若因一朝过继,就对亲生父母全然置之不理,也令人脊背生凉。
内侍们早就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己看不见。
谢怀质下了车,与他来到清净角落,问他:“这次又要多少?”
始宁郡王:“可不是来要钱的!这话说的,爹没事还不能来看看你吗……”
谢怀质意外,想了想,与他道:“今日没空,与崔氏十一娘约好了见面,父亲改日再来吧。”
始宁郡王见他转身就要走,忙叫住他:“等等!”
“这个……我有个朋友的儿子,犯了些小事,你能不能与大理寺狱的人通融一下?”
谢怀质的眉心彻底蹙了起来:“父亲!”
在他逼问下,始宁郡王这才承认自己不仅赌输了钱,还输得巨大,便谢怀质手头,也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钱。
偏偏他喝得烂醉,与那赌坊东家签下了契约,说定将赌坊东家的小儿子从大理寺狱中捞出来,这笔钱便一笔勾销。
甚至,始宁郡王还反过来向那东家要了不少好处。
谢怀质烦躁不已:“父亲可知道如今是什么关头,尽给我添乱!”
始宁郡王被儿子训斥,面上不由得有些尴尬,犹嘴硬:“你不是都要当太子的人了,不过捞一个囚犯,算什么难事?还是说,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料那几家苦主也不会注意到的。”
“你若是不帮,我就亲自去与大理寺卿说……”
“你闭嘴!”谢怀质头痛,“大理寺是晋王府的人,上次庭谌与人斗殴就是找的他们,你们还嫌不够给我丢人的?”
始宁郡王讪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