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窈靠在床头,神色恹恹,精神不济。但看见琼芳,还能笑得出来。
琼芳在床边坐下,打听:“前头见到姑娘还好好的,怎就不注意病了。”
郑窈解释:“做噩梦啦,不过已经快好了。姐姐回去也不必跟表兄说这些,再耽误翟郎中生意。”
不说是不可能不说的。琼芳关心安慰了她几句,回去便禀报了谢攸,对他道:“……我瞧着也快好了,就是,都瘦了。”
“也说了世子在查郑探花旧案的事。”琼芳顿了顿,“郑姑娘听完,气血上头,晕了过去。”
见谢攸蹙眉,她又忙道:“不过我走的时候已经醒了,就一下下!”
看世子把人家吓的。
谢攸沉默了一瞬。
“怪我没说清楚。”他道,“明日你再去看看她,告诉她,戚衮此人不光因政绩升迁,更汲汲营营,手段不正。便没有她父亲那件事……”
“……我们世子秉公任直,也是要管的。”琼芳尴尬笑笑。
郑窈无奈一笑。
她当然没有说什么,她虽没见过谢攸在官场上的样子,但如他今时热心良善,对她慷慨解囊的做派,想来琼芳没有骗她。
忆起那天晨光雾霭里,青年一身雅淡襕袍,俊目平静且专注地盯着她,心中似升起一股力量。
她道:“若这是表兄的意思,我没资格置喙什么,只是,还请姐姐转告表兄……”
“不管最终成不成,若她对案情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让世子不必顾虑,尽可以用她。只是在结果以前,请不要让孟娘子知道。”
“孟娘子咳疾调理得比先前好许多了,郑姑娘担心她受刺激,又变得严重。”
“还有。”
“郑姑娘没收下东西,说世子先前送去的还有好多,她年纪小,也用不着天天大补。”
“还问世子,能不能留着那卷宗,给她也看看。”
琼芳这传话筒当得十分尽职尽责,不仅反馈及时,连说话人的神态语气都模仿到位了。
“知道了。”谢攸道,“下去吧。”
门外,陆离逮住琼芳,一脸神秘:“姐姐发现没有?”
琼芳被他的爪子吓一大跳,恼火地拍开:“什么?”
陆离道:“世子现在做什么,都不乐意背着郑姑娘了。”
“明明可以直接暗地里查完,再告诉郑姑娘结果,这样不用费口舌说服郑姑娘,郑姑娘也不用内疚跟提心吊胆。”
“世子却还是让姐姐一趟一趟地传话。”
琼芳想了想他的话。
要说从前,谢攸倒也没这么“坦荡”,不然可以在郑窈第一次抱怨大厨房的饭食时,就亮明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溪神,而是他在背后,帮她解决了这个烦恼。
琼芳道:“兴许是这次,郑姑娘没向清溪说什么吧……”
陆离道:“可郑姑娘都晕了呀!”
琼芳:“开弓没有回头箭?”
都已经跟郑窈说了决定要管,当然要说服对方了。
陆离:“姐姐,世子想做什么事,什么时候费劲‘说服’过旁人?”
不是他为什么要向郑窈坦白,而从始至终都是,他为什么明知麻烦,而去做了。就像郑姑娘不让他管这桩旧案一样,很可能会有麻烦,但他还是改变主意,决定管了。
琼芳快被他绕糊涂了。
“你说为什么?”
陆离童言无忌:“照我感觉,世子喜欢郑姑娘!他就是想在郑姑娘面前邀功,让郑姑娘感动,撞大墙!”
……
谢攸以前要帮她什么,从来都是直接执行。
譬如用玳瑁的借口给她银钱,让鸣玉送来郎中和补品,还有更多更多,郑窈只需要接受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