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正常人,听到无需自己帮忙,只会觉得无事一身轻,怎可能不高兴。
陆离年纪小,心态还不如已经历练出来的女使们稳,他忍不住问了出口:“世子究竟是什么心思?”
他以后见到郑姑娘,是不是要更尊敬、更殷勤、更狗腿子些?
琼芳回过神,白了他一眼。她道,“得了吧,献殷勤当狗腿子也轮不着你。”
陆离被她骂得有点吃惊。
一开始,以为是琼芳要抢在前头,摆大丫鬟的资历,第一个巴结郑姑娘。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琼芳这说的是……他隔着窗缝看了眼里面,眉目映着烛光,神情冷清专注的那位。
是嘛。他们在这当牛做马,世子转头给别人当牛做马。嘿。
月色高悬,皎皎无边。谢攸找到那册尘封已久的卷宗后,轻轻掸去沾落的灰。
因统一口径,蒙骗了受害家眷,县廨结案没遇到什么阻拦,找到了,也只寥寥数语,记载了时间地点,现场状况,与死因结论。
自然验尸实录也有,却肯定与结论一起,是伪造的。
陈年小案,物是人非,谢攸若想查,需得让人或亲去一趟蜀郡。
昨天,郑窈说了不要,不可以。
她一个外人,不该由他来操心。
谢攸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虽嘴上说着“斗不过”,但已经决定要用自己的办法去做了。
小姑娘身无长物,无非借助姻亲、夫婿的力量。那些看重她容色或身后王府所带来利益的男子,又怎会对一个已逝的八品县丞上心?
可她一个外人,经历怎样,将来怎样,根本和他没有关系。谢攸怎能因为外人的事,打乱自己的节奏。
这样想着,回到了竹溪。看书半晌,脑子里是她落泪如琉璃珠,砸在石桌上,只留给他一个单薄无依的肩膀。
她都哭了。
之前孟夏生病,他让鸣玉带着郎中去,鸣玉回来也说,她哭了。
但那是担忧感激的眼泪,谢攸终究没亲眼所见,见了,知道她无力,方觉得不痛快。
在谢攸的认知里,眼泪是最无用的,遇到事情,人若有手段,有途径,便不会哭。只有在无能为力的大事面前,才应落下。
是以他讨厌身边的人动不动哭哭啼啼。
而今回想她哭的可怜模样,谢攸的心里,泛起了淡淡的酸。
这算什么大事呢?
她一个孤女寄人篱下,是有很多顾虑。他离了朝堂,难道就成了真的废人?
谢攸反悔了。他冷着脸唤周容:“天享十五年的卷宗,找来我看看。”
世子找到了郑探花旧案的卷宗,第二日早上,终于打开了书房的门,问他们:“清溪可有书笺传来?”
陆离和琼芳摇摇头。
这一次,郑姑娘竟连溪神也没求。
大伙都微感意外,只有谢攸挑眉:“去请她来。”
去葫芦小院的差事,一般都是鸣玉的,但现在孟娘子已经知晓了鸣玉的背后是世子授意,也就无所谓谁去了。
琼芳上次送郑窈回来时,已经见过孟夏了,这次便好直接打招呼。
世子猜测郑姑娘一定没把事情与告诉母亲,所以琼芳寻了个有关先前花朝宴的借口。
哪知孟夏告诉她:“窈窈病了。”
琼芳微怔,忙问:“病了?如何病了?可请了郎中?”
“请了,请了回春医馆的张郎中,服下药,已经不惊厥了。”灵雨从屋里出来道。小丫鬟面色疲倦,看起来也连日没休息。
葫芦小院人手少,照顾病人就抽不开身。想来,这也是她没能去告诉鸣玉的原因。
而琼芳也明白为什么这次郑窈连清溪都没求许了。
“我进去看看。”不管是不是代表了世子,她与郑窈交好,听闻对方生病,自然都是要探望的。
孟夏也没拦,侧开身让她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