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的纸板摇摇欲坠,像是已经倒闭了。我在楼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上楼。
“您好。。。。。?”楼梯很黑,门没有锁,“您好,请问。。。。孔先生在吗?”
门口堆满了搬家用的杂物,中间一个身穿马甲的男人抬起头,他啊了一声,嘴里还叼着烟。
“啊。。。是刚才打电话的山田小姐对吧。”
他随手把烟按灭在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踢开脚边一个纸箱,腾出落脚的缝隙。
“别站门口,进来坐。这里乱,将就一下。”
“谢谢……”
房间有些乱,打包用的纸箱和文件堆在一起,他转身从杂物堆里扒拉出一张折叠椅,吹了吹灰推到我面前。
“电话里你说,有一项十分重要却很私密的委托,是什么?”
“是…是这样的,虽然可能很冒昧……但是…我需要你们帮我解决掉一个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小姐,你走错地方了。”
他往后靠去,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我这儿只接找东西和查人的活。你刚才说的那种——出门右转,下楼梯,街对面红灯区第三家店,门口挂红灯笼的,那才是解决人的地方。”
“拜、拜托了……!我知道你们可以!”
头发挡住了我的脸,我完全低下头,双手紧紧扭在一起。我知道这家店,一家看似是委托,但其实是与黑市交易的店。这位孔先生就是委托的中介,据说是海外的韩国人。
亡者受害者的家属,正是此前委托该店,以两百万日元的价格砍下哥哥左臂的委托人。
“……我哥哥就是受你们委托人的就是受你们委托人指令的那个目标,所以我知道……”
“啊。”他若有所思了一句,想了一下,“你哥哥,哪位?”
“……山田康介。”
“噢,他啊。”男人点头,“好几个月前的单子,尾款还没结清呢。所以你是来替他付钱?你也恨你哥?还是说——你找我,是想打听那个委托人是谁?”
“不、不是的……”我连连摆手,“我并没有那样的意思……”
“哦,这样。”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也得先说好——这两样,可都不便宜。”
“是有我自己的委托。可能会有点奇怪……也会有点麻烦,但是我真的很需要……”
“行啊。”
孔时雨从桌底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甩在我面前,“说说看,你要解决的是谁?”
我低下头,手心一点点攥紧。
“我想要你们帮我……”
“杀死我自己。”
“……”
孔时雨嘴里还维持着叼烟的动作,却没有吸。他停顿地看着我,扬起一边眉,然后坐起身,拿过一旁的水果刀,放在我面前:
“请。”
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有尝试过自戕……但我太胆小了,我实在没有勇气。所以,我想委托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我已经完全忘记有委托这件事后,你们可以让我死在我最幸福的那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