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疼痛才能让他维持最后一点理智,否则他也迟早会内心的痛苦折磨到崩溃。
事实上四人里最早动心的人是连鹤。
很早以前他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当他开始在意瞿寻洋的心情,在意瞿寻洋的态度,有些话没办法直白的对他说出口时,他就知道自己对瞿寻洋动了心。
从小到大,连鹤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东西。
不管是人、是事、还是物,皆是如此。
他的人生仿佛从一开始就被提前设定好了轨迹,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长大,变强,承担使命。
在对瞿寻洋动心之前,他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就连自己的生死也看得云淡风轻。
可当他认识到自己对瞿寻洋的心意时,第一反应不是告白,而是迫切想要抹去这份不受控制的情愫。
他无数次刻意为之。
提起沈初泽时,故意把话说得暧昧模糊,故意对瞿寻洋不近人情,逼着自己做一个清醒冷漠,公私分明的队长。
可每一次只要对上瞿寻洋失落的眼神,他所有的强硬和伪装都会崩塌,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退让。
他心里其实清楚瞿寻洋的小心思,知道他想要赶走沈初泽是因为吃醋和不安。
其实他当初犹豫着没有立刻赶走沈初泽,也是存了私心。
他想借着沈初泽的存在,让瞿寻洋主动放下对自己的执念。
可看着瞿寻洋委屈愤怒又难过的模样,他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舍不得继续让他伤心难过。
后来沈初泽哭着说自己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只求在小楼里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再离开,连鹤答应了。
他答应这件事,也不是因为对沈初泽有什么不忍。
四个人里连鹤大概是最无情最冷心的人。
他天性凉薄,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怜悯之心。
他很早就知道沈初泽的心意,也明确拒绝过对方,只是沈初泽不肯死心,可对此连鹤毫不在意。
不是放任,也不是故意给对方希望,只是单纯的无所谓。
喜欢他的人一直很多,他从来都没在意过谁。
唯独瞿寻洋,是刻进他心里唯一留下痕迹的例外。
可那时候的他打心底觉得感情对他而言是负担。
他其实要求过沈初泽不许再出现在瞿寻洋面前刺激他,却并没有告诉瞿寻洋,沈初泽迟迟没有离开的真正原因。
他知道瞿寻洋会误会,可他故意沉默,就是想借这个误会逼瞿寻洋对自己死心。
他其实完全可以直白解释清楚一切,可他做不到。
只要面对瞿寻洋,他就会动摇,所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口。
他非常恐惧,恐惧自己会沦陷在这份爱意里,恐惧瞿寻洋会成为自己的软肋,打乱他所有的分寸与理智。
在他的认知里,他这一生本就不该拥有爱情。
他太清楚一旦自己动了真情,就再也无法维持绝对的理智,再也做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哨兵领袖。
直到失去所爱,连鹤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感情从来不是靠躲避就能消散的东西。
当初的他明明可以遵从本心,表达对瞿寻洋的爱意,好好护住那个满心是他的少年。
可瞿寻洋已经永远离开了,上天不会再给他们弥补过错的机会。
在黑洞里是他亲手松开了抱着瞿寻洋的手,是他让脑晶体有机可乘。
所以连鹤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其他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全都眼睁睁看着瞿寻洋被怪物吞噬,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