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
“若诗让我把粉粿带回来。”
“她不吃了。”
“吃了一个。剩下的她让我跟你分。”
方咏珊转过身。剪刀垂在手里,刀口上沾着一小片枯叶。
“六个。她吃了一个。还剩五个。她让你跟我分。”
她看着我。
“那是分几个。你们在粉粿上要算什么数。”
“没算什么数。”
“砚清。”
她把剪刀放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很近。跟那天晚上在厨房里一样近。
“若诗昨晚退烧之后。你是不是在她病房里。”
“在。”
“待到几点。”
“天亮。”
方咏珊看着我。
看了很久。
她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不是委屈。
是一种。做了三十四年母亲之后,忽然发现儿子不只是儿子了。
“你们。”
她说了两个字。停了。
“妈。”
我打断她。
“若诗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我不想瞒你。”
方咏珊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叫了我妈。”
她说。
“嗯。”
“你叫她若诗。”
桂花树上有一只蝉开始叫。吱。吱。吱。像一根铁丝在太阳底下绷到极限。
方咏珊转过身。走回石凳边,拿起剪刀。然后继续剪枯枝。一下,一下,一下。枯枝从树冠上落下来,掉在地上,断成几截。
“你知道为什么若诗不让你告诉我。”
她说。声音很平。太平了。
“她说。你是她姐。她不能让你知道,她照顾你儿子照顾到了床上。”
剪刀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