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一声哭嚎,沈济月侧头一看,就见曹顺撞开隔在百姓与烈火之间的逐鹰卫,一头扎进火舌之中。
他动作太快,抱着赴死的决心,谁都没能拦住。
写着“韩府”两个大字的门匾塌下来,击起一片飞舞的火星。
天又飞起雪来。
洁白的雪花还未飘入火场,就被半空中的热气熏得消失不见。
水龙终于来了,众人齐力起落压杆,随着木轴咯吱转动,一股粗水柱猛地喷薄而出,明火遇水骤缩,水雾混着焦灰充斥在空中。
大火终于灭了。
偌大的尚书府中,却只找出来三具骸骨。
朝中上下一片哗然,却无人敢多说半个字。
韩尚书倒台,丽贵妃失宠,朝中自是无人再支持二皇子陈持聿。
两年后,建德帝立五皇子陈持安为储君,移居东宫,又命伏虎殿司使顾渔,加兼太子少师一职。
春夜里,顾渔忙完回到府中,瞧见正靠在摇椅上悠哉游哉吃着点心看着书的沈济月,解下披风搭在椅背上,裹着一身凉气埋到她颈间。
青年闷在她颈间,瓮声道:“夫人,你懈怠了。”
沈济月知道他调侃的是两年过去,她仍在逐鹰殿副使一职上这件事。
但这个职位可太好了,作为逐鹰殿二把手,要权有权,想躲清闲上头又有严诚顶着,她没事还能跟严姝赵秀一起出去逛逛街,别提多快活。
沈济月无所谓地笑笑,对顾渔一晚归就要趴在她身上磨蹭的行为已经习惯,自然地抬了抬手,让被他脑袋挡住的书页露出来,敷衍地抚摸两下他的头,继续边看话本边答,还不忘奉承顾渔几句:“是啊,有个如此勤勉的夫君,实在是让人不思进取。”
她说完,又咬下半块豆蓉酥,由于看得太入神,碎屑不小心掉到顾渔耳尖,沈济月慌忙将另外半块豆蓉酥塞入口中,伸手去将他耳后的点心渣一点点摘去。
但有些碎渣掉在了发间,实在是有些不好拿,沈济月的手指便只能一直在顾渔耳朵背后磨蹭,偏偏她还时不时看会儿话本,将他的耳朵都摸红了还没摘干净。
沈济月正看到扣人心弦之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手中的书一个没拿稳掉下来,落在顾渔肩侧。
感知到动静,顾渔偏了偏头,抓着沈济月的腕骨从她身上起来,捡起话本很是不满地控诉:“它有这么好看吗?”
说着,他长指翻动书页,目光却直直盯着沈济月,语气透出股哀怨的味道:“小年,你已经因为它冷落我很多天了。”
他不给沈济月留回答的时间,接着问道:“我到底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了?”
沈济月正看到兴头上,脑子里还在想话本里接下来的情节,只能一个劲点头,简单应付顾渔几句:“你当然是我最喜欢的了,不过现在,能不能先让我把书看完?”
她念叨着,伸手就要去抓被他劫持的书,顾渔却将话本藏得更深,放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这个位置她怎么可能去抓,很奏效地,沈济月立马收回手,找理由接着反驳顾渔方才的话:“还有,我哪里有冷落你很多天……明明才两日没……”
顾渔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眸光一亮,如冬夜里被风吹燃的炭火:“怎么不说了?”
此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沈济月甩开他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找茬,想着想着,目光盯上他已经整理干净的鬓发,睁眼说瞎话道:“你头上沾了点心,先去沐浴。”
沐浴洗发要好一会儿的,经过以前的多次教训,对于顾渔这种无赖,沈济月是万不敢装睡的,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坏法子将她叫醒。
所以这次,她打算趁着他去收拾的这段时间跑去偏房,然后狠狠将门锁上,就不信他还能进来。
心里正盘算着,顾渔就点点头,亲昵地在她脖颈处蹭了蹭,抬起眼来弯眸道:“好啊。”
他答应得这般轻松,沈济月反倒一愣,但这总归是好事,她连忙压住嘴角,正色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将人推起来:“那你快去吧,我在房中等你。”
话音刚落,沈济月身子就一轻,“啪”的一声,话本坠在摇晃的摇椅上,书页来回翻动,她被顾渔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沈济月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瞧他,就听那人恬不知耻道:“我很乐意与夫人共浴。”
他现在面上哪里还有一点归家时的疲惫之色,眼里涌动着蛊意,不由分说地抱着她走入暖阁,踏进浴池。
温暖的水流裹上全身,沈济月的手艰难攀上浴池边,想要逃走,可身后男子就如妖魅般缠了过来,贴在她的背后将她整个人紧紧圈住。
他张口咬住她的耳垂,沈济月轻颤着仰头,他又沿着颈侧一路去吻她的肩,不过片刻,沈济月便没法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