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原本也不该在意此事的,但她现在就是对顾渔摆不出好脸色。
许是因为夫人们才刚说过他们两人琴瑟和鸣,转眼就瞧见了这一出,尽管顾渔举止并无不妥,但是才被别人夸赞了,他转眼就下她脸面,沈济月是不高兴的。
他既然要在外面装夫妻情深,那就好好装啊。
见沈济月不说话,顾渔站近一步,偏头去瞧她脸色。
女子秀眉轻蹙,眼神冷然,唇线微微向下抿着,只怕是若非在惠王府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要弃他走人了。
顾渔垂眼又抬起,扯扯沈济月的袖子,继续方才的话:“夫人,去占位子了。”
沈济月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出:“那你去啊,我就在这里看。”
顾渔看着她,眼睫轻眨,映出点光:“我知道个好地方,你不想同我一起去吗?”
沈济月刚要张口拒绝,顿了顿,想起来惠王早先说过这场烟花会很盛大,有些迟疑起来。
若能挑个观赏的好位置,那肯定特别漂亮。
她还没怎么正经赏过烟花呢。
沈济月转眸看向顾渔,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须臾,最后还是移开。
顾渔压下唇角弧度,伸手执起沈济月的手,牵着她就往月洞门走。
沈济月惊讶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腿就跟上了他的步伐,顾渔加快脚步,往远离戏台的另一边走。
“你要去哪?”沈济月缩手往回拽,眼看越来越远离人群,不禁疑惑。
顾渔抓紧她的手,将人往身边带,他力道很大,沈济月不得不靠近了他身侧。
夜风轻扬,身后的人声退去,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沉静的庭院里响起。
跑得不疾,但沈济月的心跳还是慢慢加快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抬眸,顾渔优越的侧脸在月光下映出柔色的光。
手被他紧紧攥住,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渐渐地,掌心开始出汗,沈济月看向两人紧紧相牵的手,眸光有些动摇。
年轻人清冽干净的声线顺着风传来,敲在沈济月心尖:“累不累?我可以抱你。”
这般贴心的话,可沈济月心尖却莫名泛起一股酸楚,她皱了下眉,问道:“你对谁都这样吗?”
此话一出,侧前方的人明显一顿,很快又答道:“我只对我夫人这样。”
沈济月垂下眸,两人交缠的衣摆撞入视线,橙红色鲜艳明媚,墨蓝色低调素净,怎么看都是两个融在一起很别扭的颜色。
那是不是谁当他夫人,他都会这样?
还没想完,身边人就倏然停步,沈济月才抬头,顾渔就已经弯下腰,伸手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只一瞬间,她就足底一轻,被他抱在了怀中。
顾渔只道:“我抱着你,会快一点,抓紧我。”
依旧是例行公事一样的语气,平静淡然,和他的脸一样,无波亦无澜。
沈济月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但她还是依言环上顾渔脖颈,和上次他抱着他去看星星一样。
风在耳边变得大了,四周景物以极快的速度退至身后,沈济月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恐惧,她探出头,从顾渔的下颌看到鼻尖,又低头去看底下的建筑。
好高,树都变小了。
不过多时,耳畔的风止了,四周重归于安静,沈济月回神,从顾渔身上下来。
这里是一座五层的阁楼,视野开阔,听说惠王专门修建来观星的,眼下整个王府的人都在戏台,此处除了底下把手的护院外,便只有他们两人。
风拂过脸颊,天边还是暗着的,只有一轮冷清的月亮在夜幕中挂着。
现下谁都没有说话,但烟花迟迟不升空,两人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尴尬。
沈济月手指抠着栏杆,目光望向长天。
顾渔抬步走近,站在沈济月旁边,双手搭在栏杆上,却并没有去关心烟花何时绽放。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济月侧颜。
沈济月瞳眸微动,装作不知,手将栏杆握得越发紧了。
她不与他对视,顾渔却一直看着沈济月的眼睛,缓缓道:“我捡那支簪子,是因为与它你今日戴的这支相似,我怕是你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