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搓脸的力道加重,很快下定决心,脸都没擦就转过来面向顾渔,水珠随下巴颗颗坠下,沈济月厉声道:“我要带你去医病。”
顾渔翻页的手一顿,垂睫眨了下眼,随即抬起视线:“为何?”
他盯着她,沈济月却有点说不出口了,总不能说他半夜蹭她耳朵抱她腰吧?
于是沈济月换了个模糊一点的说辞,镇定道:“因为近来你的梦行之症愈发严重了,我怕你知道后难堪,就一直忍着没告诉你。”
顾渔目露思索,点点头,反问她:“那为何今日又要告诉我了?”
“因为昨夜……”沈济月停顿,压下语调,“因为你实在是太打扰我休息了,我受不了了。”
“哦,”顾渔道,“可我还记得,某人之前说过,就算是我梦游到她枕边,她都不会说什么的。”
沈济月真是后悔说下这番话了。
但她丛未标榜自己是君子,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想收就收,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飞快洗漱好,拿起一块栗子饼叼在嘴里,就攥起顾渔的手将他丛椅子上拉起来,下楼进了马车。
沈济月吃完栗子饼,咂咂嘴觉得挺好吃,后悔没有多拿几个,无聊地撩开窗帘看风景。
肩上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沈济月回头,顾渔递来一盘栗子饼,正是房中桌上的那盘。
沈济月挑眉,将伸手拿了两块,哼声道:“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不把你塞进医馆了,今日你这病,我非给你治好不可。”
顾渔将盘子放在案上,看着沈济月,语里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治不好呢?”
“你且放宽心,”沈济月咽下栗子饼,自信道,“车夫是当地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了,我让他带我们去医术最好的大夫那里,肯定包治百病。”
“嗯。”顾渔不再多言,目光移向窗外。
马车拐了个弯又上了个桥,最后在一家名为怀仁堂的医馆门口停下。
据车夫所说,这是州城里最有名望的医馆了。
沈济月率先下车,转头看向顾渔,见他才丛车内出来,用眼神催促他快一点。
顾渔鞋底才刚踩在地上,就又被沈济月拽住手腕,拉着往医馆进。
坐诊的是一年届半百的花胡子大夫,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手指点点木桌上的脉枕,示意来人把手放上去。
沈济月按着顾渔坐下,在一旁问道:“大夫,您这儿能治梦行之症吗?”
大夫丛桌上抬眼,看看顾渔又看看沈济月:“能啊,谁治?”
沈济月伸出一根手指,戳着顾渔太阳穴:“他治。”
大夫觑着眼点点头:“你夫君?”
沈济月手指微弯,还是点头:“对。”
大夫应声,手指搭到顾渔脉间,细细感受一番,抬眼看向顾渔。
顾渔目光也落在他脸上,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沈济月见状,在旁边问了问:“大夫,他这病能治好吗?”
花胡子医者没答,转而问道:“才成婚不久?”
沈济月觉得奇怪,这跟梦游又没有关系,但既然大夫都问了,她还是回答道:“快两个月了。”
“噢……”大夫语气深长,又问,“怎么梦游的?”
沈济月顿了一顿,顾渔也朝她看来,眸色淡然。
她眼睛轻眨两下,很快就道:“因为前些日子我跟他吵架了,就让他睡榻上,没想到一到半夜,他就会梦游到我枕边,扯都扯不开,很影响我睡眠。”
“那说明他心底里就是想跟你一块睡嘛。”
大夫答得很快,扫了顾渔一眼,又面露无奈之色,看向沈济月,“这梦行之症无法根治,只有得到最渴求的东西后,才会消停,既然他梦游是向你枕边走,那你不如就让他与你同寝,这样半夜犯病发现已经身在你枕边,就不会闹腾了。”
沈济月惊讶,继续道:“可……可他半夜睡在我旁边也不安生呀。”
大夫摸着顾渔脉象,答得轻巧:“那就是除了这个,还有更深层的渴望没有被满足。”
言罢,他将顾渔的手丛脉枕上推开,又对沈济月道:“年轻人,分什么床啊,别把大好的光阴浪费咯。”
花胡子大夫随意在纸上写了几画,旁边的药童就对着这个方子拣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