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未落地,他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事不过三,我怎么敢拒绝你第三次?”
沈济月怔愣,想起他说的前两次。
第一次,是折桂大街马匹突然失控,她让他飞过来就她,他说他不会。
第二次,是望江斋盗取玉蟾蜍,她让他带她飞下楼,他也说他不会。
而现在——
顾渔丈量完到塔顶的距离,规划好路线后,转身面向她:“你要我怎么抱你?”
沈济月手抬了抬,正在思考该如何搭在他肩上,可这样比划一番,她猝然惊觉这个位置是梦里才抓过的,觉得很是尴尬,又将手垂下,拖延道:“万一你不熟练,抱着我摔了怎么办。”
顾渔听着,回道:“那我先抱你上几座房顶试试?”
沈济月更是后退,她本来就不是不相信顾渔,而是为了做被他抱着的心理准备找的说辞,现在一听他要先抱她上房顶,立刻不干了——这不是比原先还要多抱一会儿?
“不必。”沈济月回绝,又道,“那能不能不抱,你背我上去?”
顾渔睨着她,轻嗤一声:“你把我当飞车呢?”
沈济月低头一想,这样好像确实有点难度,而且还不太好看。
她抬起头:“那我怎么抱你,你会方便些?”
顾渔不着痕迹地微挑眉梢,靠近她一步,握住沈济月的手腕将人拉过来,半蹲下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女子膝弯,横抱起来。
反应过来,沈济月已经贴在他怀里了。
“不用怕,我会慢一点的。”顾渔的声音从胸腔传来,不带一丝缝隙地进入沈济月耳朵。
“嗯。”沈济月吭声,硬撑着没有抓他的衣裳。
一声低低的轻叹响起,顾渔道:“勾住我的脖子。”
沈济月抿唇,将手搭上去,紧紧揽住他的肩颈。
“走了。”顾渔出声,揽着她腰的手一紧,脚下发力,足尖点过树梢房顶,便来到了半空之中。
耳边风声呼啸,两人出来都只简单将头发半束,此刻风一吹就缠绕在一起,随风长扬。
沈济月想叫,又怕惊扰了底下安睡的小城,将脸转到顾渔胸膛,咬牙忍着恐惧。
很快,耳畔的风声停了,沈济月睁开眼,两人已然来到了塔楼顶层,她松开手,从顾渔身上小心下来。
满城夜色尽收眼底,沉静的街道大多是黑着的,一条长街下来顶多亮起零星几豆灯火,还不如天上的星子明亮。
满天星斗历历排布在万顷苍穹,河汉横亘其间,微光闪烁,一明一灭间,无声牵动着世人的呼吸。
沈济月双手搭在栏边,仔细盯着万里银河。
顾渔站过来,与她一同仰望。
远离了地面,又要恐惊天上人,沈济月压低了音量,声音在风中缥缈:“顾沧舟,现在怎么变成你带我上房揭瓦了?”
她眼含笑意,语气悠扬,带着明显的打趣意味。
顾渔侧目看了眼她,回正视线,没有说话。
远处,一两颗过天星掠过,在夜空中拖着长长的尾巴坠入湖中,消失不见。
…………
十来日后,仪队抵达祁州,惠王派王府长史、属官等出城亲迎。
到了惠王府上,顾渔将建德帝的密函亲手交给惠王,没想到惠王丝毫不避,直接当着顾渔和沈济月的面将信拆开。
两人垂目,默默在一旁候着。
惠王大笑两声,快意道:“皇弟给本王的寿辰贺诗,还是写得如此脱俗,读来令人开怀啊。”
沈济月与顾渔同时向上抬了抬目光。
惠王笑完,放下信纸,见两人都低着头,将手中信纸一扬:“怎么都一副不敢看的样子?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说完,他将手里的信纸晃了晃,示意顾渔拿着,顾渔停顿须臾,双手接过。
“你俩一块看吧。”惠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