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撇嘴:“这是南下的客船,你猜江南也太广泛了些。”
言罢,她兀自继续道:“我倒希望她去的是清嘉,看看那里新知府上任后光景如何了。”
两人往街上走,沈济月还在掰着手指头数江南那边的城邑,数着数着就数到了烟平。
她忽然想起来,似乎自打从清嘉回来后,就再没有见到过苏老板了。
沈济月缓缓放下手,扭头问顾渔:“苏老板回京了吗?不会还在烟平吧?”
顾渔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前方,凉声道:“沈大人还真是,小事大事事事关心。”
沈济月狐疑地盯着他,不理解他为何突然杵她一句。
继续走了一段路,这回沈济月没说话了,顾渔却突然停了下来:“再买点药回去吧。”
沈济月在旁探头:“陛下赐的愈肤膏还剩大半呢。
“再说,我昨日帮你上药时,那伤口已然大好了。”
最后一句“不必废这个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顾渔就沉了沉肩,转头走人。
沈济月思索半晌,还是一头雾水。
她没有惹他呀?
反正马车就在前面不远处,他走再快也没用,沈济月便一边回想方才的对话,一边慢慢走着。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墨蓝色的背影,要不是沈济月反应快,险些就撞上去了。
她抬起头来,眉毛还没有舒展:“你步子迈那么大,才走到这啊?”
面前人一听,头也没回,直接上了前面的马车。
沈济月中途下车去了逐鹰殿,等回到府中已经戌时过半。
她又是忙着用膳又是忙着梳洗,房中的顾渔似乎成了摆设,直到沈济月要准备睡觉时才发现床上还坐了个男人。
她今日实在是太疲累,有点想自己独占大床。
好吧其实是很想。
“顾沧舟,跟你说个事呗。”
一直被当空气的顾渔不想抬眼,换了个姿势看书。
沈济月坐过去,好声好气道:“你今晚能搬去偏房吗?”
顾渔翻页的手一顿,徐徐侧过头来,薄唇紧抿,下颌紧绷,细看还能看出他在咬牙。
沈济月舔了舔唇,有些尴尬道:“我想着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一个人睡应该会自在些,但是又怕你不好意思提,就主动当这个解语花了。”
顾渔睨着沈济月,眼中墨色翻涌,合上书,语气不善道:“沈济月,你一整天不在家,回来没跟我过说一句话,现在开口就是要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沈济月挠挠鼻子,低着眸,眼珠左右晃了好几下,总算想出解决办法。
她退让一步:“要不这样吧,你睡榻,如何?”
顾渔张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回去,侧头轻呵一声,将自己的被子抱下床。
沈济月见状,一把接过他的被褥,殷勤地帮他铺在榻上,又伸手拍拍平整。
顾渔刺她道:“这回不担心我梦游了?”
沈济月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不由得一愣,很快愧疚心上来,顺着他的话道:“怎么会担心呢?你睡相那么好,更何况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甚至是小时候都没发生过的事。
顾渔原地站着,低眸沉思一会。
沈济月放肆躺回独属于她的大床,欢快地闭上眼,骄傲过头:“就算是你梦游到我枕边,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敛好的床帐外,顾渔轻轻抬起了眼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