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顾渔失神一瞬,很快眨眼清醒过来,可是指甲已经不由自主地掐向肩头齿印了。
因为沈济月闲暇时就喜欢鼓捣她的胭脂水粉,所以每一间房里都有能照全半身的镜子。
顾渔淡漠看着镜中的自己,扫过锁骨、肩头,还有……他抬起手,低眸凝着虎口处尚且清晰的痕迹。
而后张口咬了下去。
长睫覆盖处,青年眼底涌出欲色。
既然她说他梦游,那他便梦游吧。
三日后傍晚,逐鹰殿。
已经是下值的时间了,沈济月正在整理卷宗,准备去接顾渔一道回府。
忽然,窗口多了三本书册,沈济月立马起身去取,随后从第二本中取出一张空白纸张。
这是她与东阳联络的方式。
她将纸张在火上过了一遍,其上墨黑字迹便逐渐显形。
沈济月神色一顿,随即抬起眸,立刻出了逐鹰殿上了马车。
车轱辘在伏虎殿前停下,沈济月快步走进,出来的伏虎卫笑着冲她打招呼:“沈大人,来接顾司丞吗?”
沈济月浅浅点头,快步走过。
很快,顾渔跟她一起上了马车,等车轮再次转动,沈济月才将字条递给了顾渔。
她看着他,等他接过。
“两日后亥时,京郊临渚客栈。”
临渚客栈离京不远,早已荒废,周围芦苇横生,风一吹便满江飞絮。
苇丛深处时不时传来几声水鸟沙哑的怪唳,在空旷的河缥缈荡开,转瞬又消散在腥气潮湿的寒风里。
沈济月与顾渔各执一盏灯笼,昏黄光晕摇摇晃晃,只能照见身前方寸荒草,两人缓步前行,慢慢靠近破落不堪的客栈。
临渚客栈的牌匾坠下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楣,再往里进,头上的房顶也破掉了一半。
今夜是圆月,清冷的月辉洒进来,却只将结满蛛网的桌椅照得一片惨白。
唯有厅堂中央那方木桌不同,表面洁净无尘,其上一盒木匣格外显眼。
沈济月低声道:“这应当就是睿王豢养私兵的证据了。”
她说完这句话,空洞的屋顶外,一支支雪亮的箭尖也在月色下闪出了寒芒。
数支冷箭皆对准了那桌上的木匣,只等猎物靠近。
沈济月将灯笼递给顾渔,道:“你在这里等我。”
顾渔反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后一拉:“我去吧。”
室内的灯影摇晃几下,顾渔提着灯,缓缓迈步走向正中的木桌。
同一时间的远处高地,拉弓瞄准的弓箭手见木匣子一侧的灯光更亮了,便知是有人靠近,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弓弦紧绷的声音在幽夜中格外清晰。
顾渔出现在那方屋顶的洞口之中。
“唰!——唰唰唰——”
四面八方的箭矢悉数射来,顾渔将灯笼一抛,烛火打翻,很快点燃了那方木桌。
火焰高高窜起,利箭从客栈的各处缝隙中破入,沈济月飞速摘下灯笼,将灯柄扔给顾渔。
他抬手稳稳接住灯柄,迅速闪身至沈济月跟前,以其为棍,抵挡住飞来的箭矢。
箭雨过去,外头埋伏的人弃弓换剑,直冲客栈而来,试图把两人包围。
火势越来越大,本就破败的客栈更加危险,房梁眼看就要掉下来,两人不得不从唯一能躲藏的掩体中逃出。
外面几十个黑衣死士手持长剑,不断迫近他们。
顾渔牵着沈济月的手,步步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