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淡淡放下袖子,道,“今日我能逃出来片刻,也多亏了昨日风波,让他们为旁的事情所累。”
沈济月问:“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
东阳顿了顿,替她将杯中的冷茶换掉:“别露出这副神情,我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可怜我。”
她将热茶移到沈济月眼前:“我只是为了让你们相信,我是诚心与你们合作。”
顾渔却道:“血浓于水,万一郡主中途后悔了呢?”
“悔?”东阳冷笑,“该心存悔意的是他们。”
似是被触到逆鳞般,东阳神情变得激动:“我虽贵为郡主,却只在人前风光,他们的女儿,自始至终都只有景韶一人,我只是一枚巩固权力的棋子罢了。
“很小的时候我就深知这一点,所以在他们面前讨巧卖乖,可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责罚,及笄后,我最大的作用便成了拉拢别人,这种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话至最后,东阳沉了沉气:“时候不早,我还得回去试嫁衣,你们自行考虑吧。”
说完,她就起身离去。
沈济月眉头紧锁,目光随东阳的背影一路而去。
她手指一直紧捏着杯壁,指尖已然发白,杯中的茶水热气腾腾,室内清香更浓。
顾渔伸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掰开:“你意下如何?”
沈济月转过头,有些心不在焉:“我……”
顾渔道出她心中疑虑:“你想帮她,但又担心这是睿王设下的局。”
沈济月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现在成了婚,背后不仅是沈家,还与顾渔有了联系,牵扯到的人更多,她必须考虑得更清楚才能行事。
忽然,头顶落下一点温热的重量,沈济月抬头,是顾渔的手。
冷冽温和的嗓音淌入她的耳里,顾渔说话字词清晰:“沈济月,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不然,你跟我成亲还有什么意义?”
他说着,手上稍稍用力,在沈济月头顶揉搓几下:“我可不想你后悔嫁给我。”
沈济月原本还愣着,被他这么弄乱了头发,便也炸毛起来:“别自作多情!我又没有顾虑你。”
顾渔先一步按住她的头,让她的拳头不能顺利打到自己身上,而后站起来“哦”了一声,松开五指:“伏虎殿还有事,我先走了。”
沈济月鼓气整理头发,回了他一个更响亮强硬的:“哦!”
待顾渔走后,沈济月兀自撑在桌前,手指一下一下抚过头顶,脑海里全是顾渔方才的话。
——“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然,你跟我成亲还有什么意义?”
——“我可不想你后悔嫁给我。”
她拧眉沉思着,轻抚发顶的手停了,指尖不自觉蜷起来,用力敲了好几下脑袋。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济月呢喃出声,又无意识连锤了几下头。
“你在做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顾渔的声音。
沈济月吓得一激灵,匆忙放下手,扭头一看,原本早该走了的人却折身回来,站在门边看她。
“你不是忙去了吗?”沈济月大声质问,以图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忘了一件事,就回来了。”
“何事?”她声音有些弱。
“也不是难事,”顾渔停顿,接着道,“今晚下值的时候,你来伏虎殿接我吧。”
睿王府。
东阳顺从地穿上嫁衣,在镜前看着自己的模样。
唇红齿白,身姿窈窕,若非眼里一片死气,倒还真像是待字闺中的娇媚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