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渔略微偏了偏头:“好了么?”
没有回应。
顾渔眨了下眼,向左侧过头去。
同时,左肩忽然窜出少女的侧颜,他的睫毛几乎扫到她的颧骨,两人发丝牵连到一起,轻轻一刮。
顾渔很快将脸转回来。
沈济月只顾着整他,笑得开怀,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头往下压,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向前指着他手里的图纸:“你觉得是绣这个鸾鸟好看,还是这朵缠枝牡丹好看?”
她压着顾渔肩膀的手暗自用力,就是想让他半蹲久一点,累他一累。
这般做着,沈济月还一面去观察顾渔的表情。
结果令她大失所望。
都压这么久了,顾渔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当真给她认真比对上了。
“都好看,都绣上吧。”
沈济月还盯着他的脸在看,从眉骨到下巴,又从下巴到眉骨,越看越受挫。
他的面上哪里有一丝疲惫的神色,呼吸依旧平稳,脸也没红,只有瞳孔正下方的小红痣扎眼得紧。
沈济月定定看着,忽然开口:“顾沧舟,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脸红过?”
反正在西陵时是没有的,至于他来定熙后有没有,沈济月就无从得知了。
顾渔明显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将头向右边靠了靠,侧眸回道:“你究竟量不量?”
“告诉我呗,”沈济月狡黠一笑,硬是凑上前去找他的眼睛,“你有没有害羞过?”
她的脸凑得极近,能看见她清澈瞳仁里倒映着的他的面庞。
顾渔喉结轻滚,下颌线紧了紧,微微侧身,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
沈济月睁大了眼,搭在他肩上的手按得更紧,生怕自己掉下去,不敢太大动作地攥住他的衣料呵斥:“你干什么!”
顾渔单手托着她,肩被沈济月的五指紧紧抠着,没有说话,只转身向床帐走去。
沈济月不解,但她又无法挣脱,只能两只手都扶住他的肩颈。
很快,顾渔就将她放到了床上,沈济月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捏着软尺的指尖蜷了蜷。
顾渔背过身,在她面前单膝蹲下,背挺得笔直:“现在高度合适了吧?”
沈济月脑子还有些发懵,喉咙里瓮瓮“嗯”了一声。
原来是要来这里测。
她不再整蛊他,双手举起软尺,低眸认真测量起来。
方才感受过一遍的触感在肩背重演一遍,顾渔听见身后女子柔软清亮的声音:“好了。”
接下来是腰围。
沈济月心里想着,没有主动提及。
顾渔起身,转过来,沈济月坐在床边看他,他站起来,她的目光也随之从低处抬起,直直映入他的视线。
因才定了亲,赵眉说要铺点有颜色的床品喜庆喜庆,百般劝说后,顾渔才同意把原先淡雅的月白、山矾之类的颜色换下,铺上了如今鲜艳颜色的床品。
明丽的颜色当真是很称沈济月,她坐在床上抬头看他,就似坐在春日里的花仙一般,眼眸明亮,双颊白里透红。
“不是不稀罕看我?”顾渔低头盯着她,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他本就逆光站着,现在眼睛又被碎发遮挡,更加看不清眸底颜色。
沈济月面露疑色,正不明白他何出此言,就听那人继续道:
“那你脸红什么?”
清冽尾音里似乎带了细细的、挠人的小钩子,扎入皮肤,不痛,只痒。
难耐的痒。
沈济月飞速抬手摸了摸脸,果然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