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几乎都跟顾渔待在一起,林玉知这回是真相信他们二人感情好了,可旧的担忧才下眉头,新的思虑又上心头。
她走进沈济月的卧房,劝道:“虽然咱大瑾不约束那么多,但婚前不宜多见还是该遵守一下的,你数数,最近十来日里,你有几日是不跟沧舟单独在一块的?”
沈济月从没认真记过日子,现在林玉知提醒,她才意识到最近与顾渔接触得是有些频繁。
以前跟他会面,多是因为公事,现在严诚不怎么派活给她,她反倒跟顾渔私下相处的时间多了。
于礼而言,是有些不合规矩。
沈济月放下手中采买器具的账簿,乖乖点头应是。
“还有个事,”林玉知道,“靖国公前些日子找过你父亲,说有意收你为义女。”
沈济月闻言一惊,当即就知道此事是谁提及的了,只是她没想到,当真让靖国公出面了。
林玉知知道白风清与沈济月关系不错,继续道:“靖国公府是何等勋贵,你能得他赏识我们自然高兴,可担心就担心在靖国公府树大招风,你又刚升迁,若再做了靖国公的义女,怕招人妒忌。”
沈济月思索片刻,往林玉知身边坐近几分,道:“娘,答应吧。”
她考虑过了,反正现在她是彻底把二皇子给得罪了,就算她不站队五皇子,也会被陈持聿针对,倒不如多一个助力,届时别人想要动她,还得多思量思量。
林玉知本就是来询问沈济月的意愿,见她同意,母女俩闲聊几句,她便起身离开了。
沈慎回禀靖国公后,两家敲定各项礼数,拣选了七月廿四作为吉日,举办认亲礼。
沈济月许久不见白风清,没想到再见竟真是要认他作兄。
他叫了她那么久的妹妹,待今日她踏入宗祠祭拜先祖,当着全族亲眷的面行跪拜奉茶之礼,立下认亲文书后,就名正言顺了。
此次家宴,顾渔是跟着沈济月一块来的。
白风清一见他来,脸上笑意更甚,撂下众多宾客直奔顾渔而去。
他先看了眼顾渔身边的沈济月,容光焕发地唤了句:“济月妹妹!”比以往任何一声都要响亮。
沈济月没忍住好笑,依礼回了他一句:“兄长。”
白风清心花怒放,高高应了一声,将目光移向顾渔冰似的脸,嘴角是挡不住的笑意。
若平时对着顾渔这张臭石头脸,他肯定是万分不爽的,但现在,他怎么就这么快活呢?
光暗爽哪够,白风清还要明里挑衅,昂首挺胸,端出一副兄长的态度来,拍拍顾渔的肩,语重心长道:“沧舟啊,日后你与吾妹成婚,便也该唤我一声兄长了。”
他说着,还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要不要你现在先喊一句来兄长听听,你也好习惯习惯?”
沈济月在旁边憋笑,转眸去看顾渔的神情。
他下颌紧绷着,抬袖拂掉白风清的手,凉声道:“世子殿下可真会挑时候。”
白风清甩了甩手,不但不气,还十分高兴,可以说顾渔的脸越臭,他的心情越美妙。
“与顾大人的婚期相近,自然是好时候。”
他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顾渔不动声色,静静掀开眼皮,两人眼风相撞:“那届时我们夫妻二人,定邀请世子殿下坐主桌。”
家宴结束得晚,白风清又硬拉着顾渔去马场比了骑射,沈济月原以为今天大家都累了,顾渔不会与他争高下,没想到顾渔破天荒地应下,两人硬是在马场待了一个多时辰。
宾客都依稀散去,沈济月忍不住去马场喊人时,白风清满头大汗,表情一脸不服:“再来!”
顾渔只出了层薄汗,高坐马上信手搭弓:“世子都输多少把了?还要比么?”
月色下,少年骑装猎猎,头上绀色抹额与玄色圆领袍前翻出的一抹艳红呼应,高马尾在夜风中飞扬。
顾渔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今日一见,沈济月的视线很快被他吸引了去。
他长腿一夹马腹,马儿轻嘶一声随即调转方向,顾渔闭上一只眼睛,同时将弓拉满,仰天一射。
三发箭矢穿过弦月中心弯弧,垂直而下。
“咻!咻咻——”
月郅王宫,数以百计的燃火箭矢脱弦而出,火尾似无数坠落的星火,带着破风的尖锐呼啸,朝着重檐殿宇倾泻而去。
藤萝花草尽数被点燃,宫人们四处逃窜,深陷睡梦之中的月郅王被吵闹声惊醒,正要大发雷霆,就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再看,身边的爱妃已然不见,丝绸垂下的帘幔映出窗外跃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