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星月!
她摇出了三十点满贯!
方才还在逗趣欢笑的公子哥瞬间安静如鸡,齐齐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地前倾身子来看。
离沈济月最近的白风清也愣住了,惊愕地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面色,仿佛都在她意料之中。
他只是猜想沈济月在西陵长大,可能对鸣沙骰有了解,但他没想到,她竟能一举摇出五个星月。
陈持聿盯着那五面金灿灿的星月,唇边笑容一点点敛去,变得僵硬。
他缓缓抬起眼,向对面的女子看去。
沈济月没有躲闪他的目光,隔着垂下的暖黄光线回望过去,姿态端庄,不卑不亢。
“三十点。”陈持聿慢慢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沈主事还是定熙第一人。”
沈济月淡淡一笑,白风清便赶忙揽袖将“小金山”移到她面前,目光里尽是骄傲。这怕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因为得到钱而开心。
第二局开始前,陈持聿抓起鸣沙骰放在掌心掂了掂,又对着烛光仔细照了一通,骰子完好无损,没有撬痕,没有蜡封,什么都没有变。
她没有出千。
她竟真的没有出千。
陈持聿心跳乱了一瞬,面色很快恢复如常。
无碍,只要他继续用从尉迟迦昙那里学来的手法,保底都能摇出两个星月三个胡旋舞,饶是她沈济月运气再好,也只有一成的机会大过他。
双方检查完骰子,下了注。陈持聿定了定神,再次拿起骰盅,仔细按照尉迟迦昙所教的摇起来。
“沙、沙沙沙、沙”。
不同于第一回,这次沈济月看得心不在焉,脖子伤口直发痒,她有点想挠。
很快,盖子揭开。
驼铃、弯刀、葡萄、葡萄、美酒。
十三点。
怎么会?怎么会!
沈济月十分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掩住唇,在陈持聿怔愣的目光中将鸣沙骰收入盅,随手晃了两下。
“啪”,又是五个星月。
雅间陷入新的沉寂。
“你绝对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陈持聿猛地从椅背上撑起身,双手撑住桌角站起来。
“诶诶诶,殿下,君子之风、君子之风。”
白风清探身挡在沈济月面前,将陈持聿面前的金元宝又捞一堆过来,乐呵呵积到沈济月手边,“这博戏嘛,本就有输有赢,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只不过是短暂地在你口袋里待了一待——哦不对,都还没进你口袋呢。”
白风清说话就是能气死人,也不管对面人是何身份,统统气死就完事。
陈持聿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狂跳,他看着白风清冲沈济月摇尾巴的狗样就来气,简直想把他的舌头拔了,让这两人都说不了话!
“殿下,还玩儿吗?”白风清继续嘚瑟。
陈持聿愤哼一声,甩袖离去。
余下的公子哥见二皇子这个主心骨走了,自然也灰溜溜跑路。
白风清早就看他们不爽,路过一个踹一个,跑慢了的还要多踹一脚。痛苦的叫唤声此起彼伏,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全都捂着落荒而逃。
“济月妹妹,你太厉害了。”
“嗯。”沈济月淡淡应声。
白风清刚要继续往下说,猛地一抬眼睛,吃惊地盯着沈济月:“你能说话了?”
“本来也不是哑巴。”
方才不说话,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让陈持聿在心里瞎猜,然后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