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直直看着苏正明,苏正明一时不知道该看哪一个。
他想了想,又觉他们所言挺有道理,便应了下来。
“好吧,那刚好趁现在天阴了不热,你们牵着在船上走走吧。”苏正明补充,“不准松手!我会在你们后面盯着。”
沈济月满口应下,等苏正明没看她时就垮了脸,全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地盯着顾渔,唇齿不动地挤出俩字:“走啊。”
天色阴阴,江风吹过船帆,又吹到沈济月和顾渔相牵的指间。
两人肤色同样的白皙,只有手掌的大小与手指的长短粗细有区别。
少女的手背光滑细腻,指甲透着浅淡健康的粉色;少男的手背骨节分明,透出几根青筋,还有方才被某人不小心抓出来的两道红痕。
沈济月仔细听着身后苏正明脚步的响声,在心底估摸他现在的位置,听见声音小了远了,她微微侧头回眸一瞧,见苏正明已然对二人放松了监督,赶忙扭头对顾渔挤眉弄眼。
她嘴里发出几声用作提醒的气音以吸引顾渔的注意,好让他转过头来。
不知是风声太大还是水声太响,顾渔浑然没听见似的,瞧都不瞧她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
沈济月压了一边眉毛,鼻尖吭声。
她舔舔干涩的唇,去摇顾渔的手。
顾渔侧过头:怎?
沈济月皱眉歪头:你还问我怎?
顾渔移开视线。
意思是不说算了。
沈济月又开始摇他的手给人摇回来。
顾渔侧过头。
沈济月不等他给出眼神,就低头示意了下两人粘一起一般的手,挑了挑眉:松开点。
顾渔看着她,眉峰微敛。
沈济月啧了一声,嫌他笨地又重复一遍刚才的眼神,从他的眼睛扫到两人相牵的手,又转到他的眼睛。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要他松开点。
顾渔抬眉:“风迷眼睛了?”
沈济月闭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真是蠢到家了。
她懒得与他再废眼神,硬生生抗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掐着点与他的手松开了。
沈济月头也不回地就冲去洗手。
他的温度能被水带走,紧扣后产生的红痕却久久烙在了她的指缝。
所幸一直到商船靠岸清嘉城之前,苏正明都没再使什么阴招来整他们,顶多叫两人去他的主舱房打几圈叶子牌。
沈济月落座就笑了——当年废寝忘食研究怎么把鸣沙骰玩好时,顺便也将有点名气的博戏都学了个遍,叶子牌这种最简单的玩法,自然也是精通的。
于是就变成了她一个人按着三家打。
苏正明又搬出来他那套理论:“我儿媳可不会一直刁难我儿子。”
沈济月勾唇一笑,利落甩出最后一张牌,“啪”地按在桌子上:“牌桌上面论什么夫妻呀,顾大人说是不是?”
顾沧舟只能摸钱给她。
账房管事连输了几轮,钱袋子实在是招架不住沈济月的猛烈攻势,急急撤下了桌,换了后厨娘子来应战。
后厨娘子虽见过大风大浪,但照沈济月这么能赢钱的真真儿是头一回见,她荷包里的钱见了沈济月,就跟自己长了腿似的,排着队一溜溜跑进沈济月的钱袋子。
沈济月的钱是越打越多,到最后她都不好意思再收另外三家的钱了。
当然,这也是说说而已,牌桌规矩,该收还是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