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渔手掌的温度已经直接传递到她的手心,不带任何一丝一毫阻隔地紧密相贴。
她立刻缩手往回躲,但想不到苏正明这个小老头力气竟如此之大,硬生生同时禁锢住两人,镣铐似的把他们锁在一起。
沈济月蜷缩手指,透粉的指甲便在顾渔指间划过,她急急看向苏正明:“苏老板,你快松手。”
苏正明哪里肯听她的,一面说着“夫妻就是要牵手呀,我儿子儿媳就这般”,一面调整两人手的位置,让他们手指对指缝,能够十指相扣。
沈济月抗拒得很,身子后仰,皱紧了眉眼,连脸都在用力。
她算是明白了,这苏正明哪里如外表看到的一般正经,他简直就是个老顽童!
沈济月的力量总归比不过苏正明,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手掌摩擦着,指腹擦过指腹,带来温热酥痒的麻意,手指滑下对方指缝,紧紧嵌合在一起。
经过这一挣扎,两人的手心都冒了汗,温温热热地交织在一起,沈济月不自觉弯曲指尖,抠到的却是顾渔的手背。
少年白皙的手背很快留下两道扎眼红痕,沈济月心一颤,蓦地抬睫,猝不及防撞入顾渔的视线。
他眉心轻蹙,低头看着沈济月。
沈济月手抖了抖。
顾渔能感知到。
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如榫卯结构般严丝合缝,甚至能感受到从对方掌心里传出来的心跳。
在此情形下,任何一方的细微动作都会被放大,然后毫无掩饰地传递给彼此。
沈济月觉得手心燥热起来,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她转头看向苏正明:“苏老板,时间够了吧?”
她觉得与顾渔十指相扣的每一瞬都度日如年。
苏正明不松手,驳道:“你看,你这就是还抗拒,抗拒就多牵会儿适应适应。”
“您……”沈济月一时也找不到好理由,硬生生将话咽下去半截。
顾渔抓住重点,道:“只要我们不抗拒就不用再牵了?”
苏正明哼声:“是啊。”
顾渔极短暂地思索了一瞬,有了主意。
“这样吧,”他说,“既然您的目的是让我们不抗拒对方,倒不如直接松手,让我们自己适应一段时间。”
沈济月囫囵听着,总结出了大概是要苏正明放手的意思,当即就点了头:“是啊苏老板,你这样强迫我俩牵着,就算是一直牵到清嘉,也还是很抗拒的呀。”
“那你们不准玩赖,”苏正明狐疑地左右看看,抓着二人手腕摇晃两下,“不论如何,都要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沈济月只想他赶快松手,点头如捣蒜。
苏正明继续强调:“也不能牵的时间太短,至少再牵一盏茶的功夫。”
沈济月又是点头。
苏正明又瞄向顾渔:“你也保证。”
沈济月悄悄对顾渔使眼色:你先答应着,到时候他手一松,我们想分开就分开,想逃跑就逃跑。
顾渔看见沈济月表情,静静移开目光,对苏正明道:“嗯。”
苏正明将信将疑地看着二人,稍稍松了手上力道。
谁都没有在此时心急。
沈济月与顾渔的手依然十指紧扣着,苏正明也没有放下所有的力道。
见二人似乎真的乖巧听话,苏正明慢慢放下心来,手上力道全部卸下。
手腕被紧攥住的压力总算消失,沈济月如释重负,偷摸转动眼珠去看苏正明的注意力还有没有在他们身上。
“苏老板。”沈济月出声。
苏正明微笑:“想耍小花招啦?”
“自然不是!”沈济月否认,抬起手臂连着顾渔的手一起晃晃,“举了这么久,手都酸了,能不能别举着了呀?”
顾渔也道:“您不是只要求牵着吗?那我们牵着走动走动,也算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