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不会。
沈济月闭上眼睛,眉心川字加深。
换种思路……换种思路……
不能被他的供词影响了。
根据目前得知的线索来看,吴司业最近一个月经常来汇文楼的五层,凶手也许跟踪了他,发现他会在此地待很久,然后挑了个人少的时间——也就是昨日监生都去听讲学了的时候下手。
但这种地方,总归是会有别人来的,就比如昨天来露台看日落的她与顾渔。
崔西完全可以等到吴逊离开汇文楼,在他夜晚归家的时候再下手。
但他没有。
“嘶……你帮我拿下纸笔,我得去躺茅房,昨夜多吃了碗冰酥酪。”背后有逐鹰卫小声道。
另一人没好气地回她:“让你贪嘴,早不去晚不去,没看见沈大人正焦灼着么?”
“不行我真等不及了……”
等不及……
沈济月倏地抬眼,往自己手心一敲,转身看向低声说话的两人。
捂着肚子逐鹰卫立刻直起身子,咽咽喉头,弱弱道了句:“主事……”
沈济月紧盯着她,眉心还蹙着,嘴角却哧出一笑。
那逐鹰卫后背一凉,莫名想起严司使的模样。
沈济月见她表情呆滞,就知她是吓住了,忙收了笑,挥挥手示意她走。
对啊,就是等不及,才会不得不在此地下手。
而他的供词,只是障眼法。
沈济月从赵秀手中抽住一张纸,提笔挥毫写下几个字。
正在四处搜查的逐鹰卫见状,皆停下动作,等待沈济月下令。
很快,她飞舞的笔尖一顿,沈济月抬头,亮出纸张上的潇洒墨迹:
去吴府。
吴夫人一袭素衣,良久才出来接待了逐鹰殿一行人。
沈济月见她面容憔悴,颧骨都瘦得高高凸起,两只眼睛通红,肿得如桃子一般,鬓角还湿着,方知她是将泪痕洗了才来见人的。
她欲行礼,沈济月先一步扶住她,手中重量轻得可怕,双手一握只能捏到骨头。
沈济月不敢想,这位就是沈慎口中温柔体贴,换着花样做点心送去国子监的吴夫人。
“小沈大人突然登门,可是案子有进展了?”她红着眼,问出这话时,眼里却隐隐亮了几分。
沈济月点头,道:“有眉目了,但还需夫人您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吴夫人柳眉颤动,稳住情绪:“妾身一定知无不言。”
沈济月放柔声线,轻声问道:“近半年来,吴司业可有与什么人密切来往过?”
“近半年……”吴夫人用手帕按去眼泪,仔细回忆起来,“夫君他不擅与人交道,除国子监几位同僚外,并无其他好友。”
“国子监外的呢?不论好友,约见过的都算,有吗?”
“这……”吴夫人垂眸,“请大人容妾身想想。”
沈济月“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让她安静地回忆。
很快,吴夫人抬起头:“最近三个月,夫君倒是频繁提起过一个监生的名字。”
“谁?”沈济月追问道。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陈沛的小儿子,陈瑛。”
此人在吴司业出事前几天就告了两个月的假,说是要去清嘉城探望病重的外祖母。逐鹰殿又没法立刻把人揪回来,只能先查着别处的线索,同时知会陈沛让他儿子早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