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一个眼刀砸向他,继续埋头吃饭。
吃得差不多了,沈济月停箸,边擦嘴边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顾渔饮了口茶:“有。”
“行,那我先说。”沈济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今日的案子牵扯到了望江斋,你总能告诉我那日映柳池旁与望江斋东家谈话的是哪位贵人了吧?”
顾渔低眸,没有回答。
沈济月拧了拧眉:“为何?”
顾渔放下杯盏,面色正肃:“你别参与这个案子了。”
果然这顿饭的出发点就不是好的。
沈济月眸色一暗,同样冷了脸:“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对立府衙的少卿,官场上的竞争对手?”
把抢人抬到明面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我并非这个意思。”
顾渔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掌住茶盏,“沈济月,我清楚你。此案由你经手,你难免会受到山石旁那些话的影响,抽丝剥茧发散出旁支,牵连出不该牵连的,会惹祸上身。”
“什么叫‘牵连出不该牵连的’?”沈济月手握成拳平复心境,压低了音量,“能被牵连的,那都是该揪出来彻查清楚的。”
两人的脸都半隐在阴影里,迷蒙不清,唯有瞳仁泛出几星亮光,如泉边兰草里钻出的流萤。
四下沉寂,沈济月齿关紧了紧,终是抬眼:“顾沧舟。”
顾渔反常地没有看她视线,长睫沉沉覆下,抠紧杯壁的手指寸寸内收。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觉得我能力不行?”
她的声音在光线幽微的亭子内响起,混着泉水里鱼尾扰动的清响,如棋盘落子般轻轻一敲。
顾渔抬眼,沈济月的目光正定定落在他的瞳孔,如一点寒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会轻易改变,所以你与其担心,不如支持我,或者不管我。”
沈济月勾了下唇,“但以我们现在的竞争关系,你既不能放任我,更不能给予我帮助,所以顾沧舟,你在担心什么?”
顾渔没有立即回答。
沈济月也没想让他给出回应,继续道:“至于能力……虽然从小就被迫着跟你作对比,什么都被打压一通,但我并不觉得我能力比你弱。
“如果你不想让我查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我想对你说——”
沈济月站起身,目光垂落下来:“走着瞧吧。”
她就是这样一个姑娘,有韧劲、不服输、爱逞强,脑筋活泛,口齿伶俐。
这样的姑娘,该自由如长风,热烈如野火,徜徉于世间,无拘无束。
偏她生了副为民除害的侠义心肠,愿戴上官帽,义无反顾地踏进朝堂的浑水。
“沈济月。”
顾渔站起来,与她对望,“我们公平竞争吧。”
水里的鱼又一卷尾,水珠被高高扬起,洒在岸边轻摇的兰草上,月光一照,就晶莹剔透得像琉璃。
风吹进来,纱帘移了位,月色如不流动的水,静静铺在顾渔身上,而沈济月则站在纱帘背后,脸庞由烛光映亮。
隔着暖与冷、明与暗的交界线,沈济月看着顾渔,扬声道:“那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
“人被伏虎殿抓进去了?”白风清惊怒道。
潮风拱手:“是,世子,顾少卿先沈主事一步到达望江斋,抢先把窃贼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