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人唤他。
顾渔转身,俯首作揖道:“老师。”
韩敬渊负手,指尖捻过拇指处的琥珀扳指:“昨日我入宫见过陛下了,你如何参与玉蟾蜍一案,旁人不会知晓过多。”
顾渔神色微变:“所以陛下不罚学生,是因为老师?”
韩敬渊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朝臣耳中听到的便是沈济月独身一人去盗取玉蟾蜍以及其中密信,而他顾渔是在危急关头帮忙,让她此举不至于酿成错处的人?
韩敬渊把顾渔从中择得干干净净,压下所有风声,难怪今日朝中议论的都是沈济月。
但这样,又对她何其不公。
顾渔握紧了拳,硬声道:“老师。”
“沧舟,”韩敬渊同样唤他,“我这是在帮你在这官场站稳脚跟。”
韩敬渊双眼盯着他,一直到顾渔表情有所松动,他才拂袖离去。
顾渔视线追过去,却见朱红门前,正站着他方才一直在寻觅的身影。
韩敬渊从她身侧路过,沈济月俯身行礼。
待韩尚书行过,沈济月直背起来。
隔着重重人影,她看见了丹墀玉阶下伫立的顾渔。
与她对视上的瞬间,顾渔抬起步子,阔步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可等到了人前,正真面对沈济月时,顾渔却哑了声。
他能对她说什么?
是说他有身居高位的老师护着,才幸免于被众臣指摘,还是说明明是一样的付出,他却比她官高一级?
顾渔攥紧了隐在袖中的双手,淡色的唇瓣颤了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与她对视着,身侧穿行的人流渐渐虚化。
或许她会对他说些什么?
无论是嘲讽还是责骂,甚至说他在背后做手脚,都行。
可沈济月却一反常态,皎白面容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微抬的莹亮眸子如盛了一汪墨水,静静映出他的五官。
她后退一步,低头,拱手,弯腰:
“下官恭贺顾司丞升迁。”
她这一礼行得极为端正,脊背绷直如弦,双手规规矩矩拱于胸前,下颌微收,眉眼尽数隐在阴影里,不见半分多余情绪。
顾渔想伸手扶她,却晚了一步,十指还未托住沈济月的小臂,她便已经直起身。
“沈济月。”他叫她。
“下官在。”
顾渔想说话,却被侧边不远处一声高呼打断。
沈济月转头看去,是建德帝身边的掌印太监,他正迈着小碎步跑来,避尘由手肘坠下,前后摇晃着:“沈主事留步!”
等他近了,沈济月才颔首,略行了一礼:“苏公公有何要事?”
苏忠正擦了擦额头薄汗,喘气儿道:“沈主事,陛下请您再去崇政殿一趟。”
闻言,沈济月眉心轻轻跳了下,略作沉思。
“我在此处等你。”顾渔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