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黑檀木匣盒放到了亭中的石桌上,准备打开。
白风清也好奇地凑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桌面的三层木匣。他倒要看看,究竟什么东西会让济月妹妹一定喜欢。
沈济月还在鼓捣,他便在心里先猜起来。
首先,肯定不是胭脂水粉,他的济月妹妹又不是寻常女子,哪会喜欢——
“是芙蓉记的玉女粉和青山黛!还有妃子笑的唇脂,凝妆阁的雪花膏,玉容坊的香腮雪,栖香小筑的蔷薇露……”
白风清听得一愣一愣,他光是知道这些是京城有名的脂粉铺子,可对沈济月后面报菜名似的念的那一长串一窍不通,只知道京城贵女对这些很是追捧,常常为了什么膏啊粉啊的一掷千金搞竞拍。
沈济月脸上的阴云一扫而散,露出欢欣的笑颜:“从前在西陵时就听说过这些店的名字,顾沧舟,是不是很贵啊?”
顾渔:“喜欢么?”
沈济月:“当然!”
她都恨不得要抱着这匣子睡了。
“喜欢的话,我便宜卖你。”
沈济月哪肯,立刻就把匣子揽到自己怀里,紧紧抓着它道:“你都要送我了。”
白风清简直看不得顾渔出风头,扇子一敲桌面:“济月妹妹,你还他,我送你新的,送你更多更漂亮的。”
沈济月笑了,护得更紧:“世子殿下,这匣子里的三层瓶瓶罐罐都是买不到的了。”
“有钱也买不到?”
“有钱也买不到。”
白风清颇为不解,在他的认知里,就没有他用钱砸不下来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他没使劲。
沈济月解释:“这些都是以往卖得最好的,现已售罄,若想要就只能去别人手上收,但大多都是姑娘家买回去自己用,所以想要找到未开封的,很难。”
白风清听懂了,见顾渔也看着他,烦躁地把头发甩到后面去:“那以后她们出新品,我每样都给你买一份过来。”
沈济月:“我的脸倒也没大得要用那么多……”
潮风忽然走过来,站在白风清身侧,拢住唇,向白风清附耳说话。
沈济月收捡好东西,抬眼间,瞥见潮风的手背上缠了一圈薄薄的纱布,许是没有细心包扎的缘故,纱布垂下来一段,缠绕部分的边缘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肉,细看还能看见发亮的水泡。
也不知道潮风跟他说了什么,白风清听完就走了,嘴里说着什么下次再来找她玩之类的。
顾渔见沈济月木在那儿,挥了挥手。
沈济月醒神,拔腿就走:“我去逐鹰殿一趟。”
她走得急,明明方才还宝贝得紧的妆匣也晾在一旁,顾渔垂眸,手指在微凉的木匣尖角描摹。
片刻,他敛了眸色,将妆匣递给侍女,让其放进沈济月房中,也出了沈府。
逐鹰殿,西府狱。
大火之后,西府狱马不停蹄地开始重建,好在用料考究,主要的梁柱没有受损,在工匠夜以继日的修建中很快有了较为简易的隔间,用以关押囚犯。
“沈主事。”狱卒行礼。
“我要去曹顺之前住的牢房。”沈济月道。
曹顺死后,这间牢房就一直空着,狱卒开了锁,沈济月进去,已经与她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中部牢房的火最后被扑灭,重建改动也最大。
确实找不出任何线索了,沈济月握拳,在原地静静站了会儿。
倏地,外头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大哥,咱还要关多久啊?”
“且忍忍吧,反正那玉蟾蜍没丢,郡主也没真受伤,等判决下来,咱挨点打,估计关个月余也就出去了。”
“不过那望江斋掌柜也是掉钱眼里了,当时咱用郡主作威胁他都不肯交出玉蟾蜍……”
沈济月眉头动了动,慢慢转身。
她想起来了,这就是那夜在望江斋行窃未果的几人,可能因为涉及郡主安危,所以才会被关到西府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