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那人一贯冰冷的唇角,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极小的……弧度?
是笑意吗?
他嘲笑她!
既如此,那肯定是她说错了,于是,沈济月转过头,又向靖国公世子行了一礼,赔罪道:“辜负世子殿下美意了。”
这回总该礼数周到了。
她昂起头,转动眼珠去看顾渔。
白风清可算憋不住了,捂着腰带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乐极了,笑得弯下腰,久久方才直起来,拿扇子隔空点了下沈济月面门,半眯着眼,目光聚焦于她的脸上。
“沈济月是吧,你倒是有趣。”说着,白风清转了圈玉扇,话锋一转,“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济月:“这……”
“回世子,”顾渔接过话头,“沈状元与我是同乡,她祖籍在西陵,春闱前不久才搬来定熙。”
白风清道:“如此说来,顾状元跟沈小姐很熟咯?”
沈济月:“不算太……”
顾渔礼貌颔首:“相识已有十四个年头。”
沈济月内心腹诽:中间没有书信往来的两年要减掉吧……还有,干嘛老打断她说话?
白风清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眉头,还想说什么,雨丝便倏然下大了。
“世子,国公爷那边……”侍卫低声提醒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白风清不耐烦地啧了声,随后收敛了愠意,对沈济月温声道,“济月妹妹,改日来靖国公府玩呀,难得我家老头想见的人里有我喜欢的。”
撂下这句话,白风清拂衣转身,在渐盛的雨幕中留下一道扎眼的雪色背影。
沈济月在原地一脸懵,怀里桃酥险些从胳膊肘滑落:“世子殿下不会在……跟我表白吧?”
顾渔眉心微皱,淡淡扫她一眼,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顺手捞了一下她怀中欲坠不坠的点心袋子。
不用他开口,沈济月就知这家伙在心里骂她呢。
果然,下一刻,顾渔刀子似的话就剜了过来:“世子说你脸白。”
顾渔将沈济月早歪得遮不住雨的伞抽走,又把自己的几份点心塞她怀里,一手提过沈济月的伞,一手把自己撑的伞移到她头顶:“回家。”
“说谁小白脸呢?”沈济月反应过来,怒气上涌。
顾渔接住她的眼刀,很自然地把视线转向前方,迈步走去。
他执着伞,这一走,沈济月头上就没了遮蔽,未免淋湿点心,她只能快步追上去:“喂!你等我!”
总算到了伞下,沈济月赶紧低头检查纸袋有没有被淋坏——倒是没有被雨水淋坏,但是其中几份上端有明显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攥过似的。
“这么大力,你朝袋子撒气呢?记住啊,这几个皱巴巴的是你的。”沈济月嘟囔。
顾渔漠声:“记错了吧,我的是崭新的。”
沈济月急眼:“我小心呵护着的,怎么就成你顾沧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