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济月更来气:“可它皱了呀!”
虽说顾渔是好心,但她方才明明都收脚了,不会被马车轧到,更何况,他也太大力了些。
顾渔低头,看着她睁圆盛满愠怒的狐狸眼,张了张唇:“那我……”
尚未说完,便被另一高亢的爽亮的声音截了话头:“我给沈小姐买件新的,如何?”
抬头,玄色螭纹云锦车帘下探出一截玉质扇骨,那通体剔透莹润的扇骨一翻,向右一甩,车帘便“唰啦”滑开,露出车主人真容。
一旁随侍大喝:“见到靖国公世子,还不快行礼?”
沈济月猛然抬头,冷不丁和车里人对上视线。那人以扇掩面,一双锐利的眼睛弯成了弦月,许是觉得她方才生气的表情好笑,正十分玩味地盯着她。
京城之中,天子脚下,最是讲尊卑的地方。
沈济月记着她娘千叮咛万嘱咐的规矩,立时收敛了气焰,恭恭敬敬朝前行了一礼。
但是她埋头时,余光怎么没有瞥见旁边的顾渔?
这人不是爹娘口中最懂礼数最乖最听话的孩子么?
沈济月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靖国公世子哼笑了下,放下车帘,从马车中缓缓走了下来,随身侍卫赶忙为他撑开伞。
他脚尖踏地的一下,雪鹰随即从车窗中钻出,两爪扣住他的肩膀,抖擞抖擞羽毛,嫌恶地甩掉雨珠。
“顾状元,又见面了,”白风清摇着扇子,慢慢悠悠走到顾渔面前,“哗啦”合拢扇子往掌心一拍,“我家老头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是如何有才,就差把你抢过去认儿子了……可惜,你不给这个机会呀,不然,本世子还多个弟弟。”
顾渔略微躬身,垂首道:“顾某不敢。”
白风清逗不起来趣儿,干脆不理他,把目光转向沈济月,上下打量。
沈济月第一次这么近见到大人物,还是个和她刻板印象中全然不同的大人物,难免喉头发紧,手心直冒虚汗。
白风清笑得更欢了,微弯下腰,去找沈济月的眼睛,一手甩开玉扇,朝她面颊扇风,边扇边道:
“那你,可想做我妹妹呀?”
沈济月懵了,沈母嘱咐的礼数什么的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抬头,拧着眉毛直视靖国公世子。
并“啊?”了一声。
白风清学她睁大眼睛,挑挑眉:“嗯哼。”
沈济月脑子飞速理了一下方才世子爷对她说的话:
给她买新衣服……做他妹妹。
???
她自己也能买啊。
沈济月看着他,声音清脆:“我自己有钱。”
白风清愣了。
这姑娘在跟他说些什么呢?
这么多年,沈济月遇到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下意识地去看顾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