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十二三岁的少女,声音还带着清灵灵的稚嫩,朝摔进下水井的男孩儿伸手,“我拉你出来。”
井坑不深,只够将崴了脚的男孩儿困住。
李千岭见里面的人低头不动,催促道:“快,手给我!”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犹犹豫豫伸出一只脏兮兮、瘦到只剩骨头的小手,一点一点握上她的。
李千岭从小力气就大,班级拔河都站最后边,拉一个瘦猴还不轻而易举。
果真没两下就将人捞了上来。
“你家住哪?有爸爸妈妈手机号吗?用不用帮你叫家里人过来?”李千岭看他坐地上握着脚踝,明显行动不便,自己回不去家。
那小孩儿低着头,李千岭以为他是哑巴,他就嘟囔了一句什么,打消了她的念头。
“你说啥?我没听清。”她歪头凑近过去。
小孩儿似乎被惹恼了,重复道:“我家里没人。”
李千岭挠挠头,没敢问他家里人去哪了。瞧他衣服破破烂烂的,拖鞋也不合脚,手脚头发都脏兮兮,脸上还带着一个磨毛边的口罩。
显然家里人是极不负责的。
也不知道上哪鬼混了留一个小孩自己在家。
李千岭抓住他瘦到只有一小圈的胳膊将人扶起来,“要不你先跟我回我奶奶家,我奶中午做红烧肉,一起来吃点?”
那人被她抓住后十分抗拒,但好像劲头太小,挣扎得像闹着玩的。
听李千岭提到红烧肉,肚子‘咕噜’响了一声,瞬间僵住不动了。
李千岭这才想明白,原来他是太饿了,根本没力气挣扎。
她看男孩儿能勉强站稳,便慢慢松开手。
真诚邀请:“我说真的,过来一起吃吧,我奶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男孩站定,头顶只到她下巴。也不知道几岁了。
半晌,他才掀开黑洞洞的眼睛,抬头看她,嗓音微哑:“你说的。”
李千岭眨眨眼,点头,“嗯啊,跟我走吧。”不就来家吃个饭嘛,搞得像在威胁她。
一个小孩儿弄得像恐。怖分子。
李千岭把人领回家,让他洗了澡,还给了他一套自己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她和奶奶在路边买的,当时她一眼就相中了,让奶奶立马付钱拿下。
兴冲冲地说这个牌子在京市要花好几千,没想到在青山只要八十。
太厉害了!
就是logo有点大。
徐甲手指扣着绿色丝绒沙发套,坐立难安。耳朵时刻竖起,警戒她不知何时归来的家长。
趁着被发现之前,快点吃完快点离开。
否则下顿饱饭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也就只有她这样不知好歹、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蠢人,才会一时对他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