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最低--某个综艺节目在放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噪音。
茶几上啤酒瓶东倒西歪,凝结的水珠沿着瓶壁流下来,在玻璃桌面上积成一小滩。
空调开了二十四度,但沙发这一角有点热--两个人挨得不远,她身上散发着酒后的体温,混着洗发水和一点点汗味。
『妈。』
『嗯?』
『你觉得她们--跟你比呢?』
她愣了一下。
『什么跟我比?』
『身材。』
『你--』她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根,『你拿你妈跟那些--比什么身材?』
『我就问问。你觉得呢。』
『我五十四了!怎么比?』她的声音在打颤,不是生气--是被问到了某个她自己也在想的问题,『人家保养得好,有钱做脸做身--我一辈子围着灶台--』
『妈。你的身材比她们好。』
『你少--』
『真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在看她。
她没穿围裙--碎花连衣裙贴着身体,腰上是微微突出的小腹,但小腹以上是两团巨大的、无法忽视的体积。
连衣裙的V领在她喝完几杯啤酒之后被她自己扯松了一点--不是刻意的,是热,是酒,是习惯。
领口比刚才开得更大了,乳沟的上半截露在外面--一条深深的沟,两侧的肉紧紧地挤在一起,最深处消失在布料下面。
她的胸比李姐的大。比王姐的大。比张姐的大。
这一周我每天看。
每天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衣服、不同的光线下看--浴巾下面的、T恤裹着的、围裙勒着的、内衣包着的。
我闭着眼都能画出那个轮廓。
她们是好看的。她是--不一样的。
不是精致的好看。
是那种粗粝的、结实的、被生活喂出来的丰满--厚实的肩膀、粗壮的腰、宽阔的臀、沉甸甸的大奶子。
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曲线,是北方女人吃面食长出来的、生过孩子养过的、五十四年的重量和体积。
『李姐的胸是做过的。』我说,『摸起来硬。』
她没反应。
『张姐腰细但屁股扁。一点肉都没有。』
她还是没反应。但她没打断我。
『王姐身材匀称,但太瘦了。抱着像抱个衣架。』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你问的。』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你她们长什么样--你--』
『你自己看了那些照片的。』
她闭了嘴。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瓶,手指在瓶身上无意识地转着圈。
『你是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你觉得你妈--比她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