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铃殊听着她的疯言疯语,呜呜地哭了起来。
身后是无数人的叫骂声。
夏浅斟的大弟子陆雨柔被几个魔教弟子按住了肩膀。她挣扎得太凶,被反剪双手押跪在人群里,脸上很快多了一道血痕。
“仙门大弟子原来也只有这点力气?”魔教弟子讥笑道:“你师父都跪了,你还不降?”
陆雨柔猛地抬头:“师父会跪,是为了我们。我宁死,也不辱仙门清名!”
“嘴硬!”几个弟子拳脚落下,陆雨柔被打得伏在地上,又撑着膝盖直起身。
“师姐!”
赵溪晴挥剑杀开一条路,扑到陆雨柔身前。她的剑已经断了,只剩半截,裙摆被乱军撕去一角,身上也添了几道血口。
“师妹快走!走啊!”陆雨柔嘶声喊道。
“一个也别想走!”魔教弟子们围了上来。
赵溪晴没有走。
她背靠着陆雨柔,把半截断剑横在身前,声音发抖却极清楚:“大师姐,今日若真到绝处,我先送你上路,再随你同去。我们死在一处,也不能做他们要挟师父的筹码。”
陆雨柔含泪笑起来:“好。到了黄泉,师姐还护着你。”
魔教众人被这两个少女眼里的狠意骇了一瞬,随即更凶地扑上。
赵溪晴绝望地哭喊着,仙门的其他人同样哭喊着。
“一切都结束了。”
殷仰轻轻叹息。
“这场幻境,可以到此为止,神王宫圣女夏浅斟,于最后三千年,道心失守,凋尽最后一片莲花。”
殷仰蹲下身,拍了拍苏铃殊的肩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秦楚走出了大门,来到了所有人面前,看着这一锅乱粥的人间,他瞳孔漆黑而深邃,望着隐藏在层云间仙府山门的方向。
神色恍然。
殷仰戏谑地看着他,心想几千年前枭雄都是这般?完成了毕身夙愿反而却迷茫了起来?
他笑着摇摇头,拖起苏铃殊的身子准备离开。
在出去之后,他便可以收起金书,唤醒夏浅斟。
不过那时候的夏浅斟便不再是什么圣女,只会是一具被抽去道心的傀儡。她会被拴在圣女宫的门前,向所有人展示仙门是如何崩塌的。
他抓起苏铃殊的手,转过身。
看着少女泪眼纵横的脸颊,他竟莫名地有些心软:“你以后好好随我修行,我或许不会为难你。”
少女哽咽地说着模糊的话语,抽泣声中听不清她的字眼,或许是一些咒骂的字眼。
忽然间,天空落下了雪。
如今此间还未入秋,哪来的雪?
殷仰抬起头,看着铅白色的天空上落下的雪花,有那一瞬间的茫然。
不知为何,所有人都默契地缓下了动作,看着落下的雪,不知何故。
殷仰忽然间灵犀一动,望向了仙门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也如有感应一般齐刷刷地向那里望去。
仙门云海之间,一朵雪莲绽放在那里,绽放在云海的空明之中。
殷仰神色微变,他没有想清楚发生了什么,身子却忽然僵住了,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意爬上了背脊。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那一刻他手脚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