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更胜。
屋内空寂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赵厌离不用看也知晓,屋内没有人。
一颗忧虑的心,突然寻不到去处了……
折竹、残梅二人先行进屋,点上数盏油灯。
赵厌离踏着灯影,坐到梳妆台前。
两位侍女替她取着簪子、解着发髻。
盘的规整,一丝不苟的发丝,慢慢如瀑般倾泻于她的薄背上。
红木梳子从青丝中滑过,月白脖颈间那抹细腻若影若现。
赵厌离看着梳妆镜中的人,满头珠翠、锦衣华服,却只能独行独坐独卧。
黯然神伤,悄无声息凋零。
眼神空茫地看着某处沉默许久,赵厌离手指略微收紧,对折竹说道:“去瞧瞧以宁在做什么。”
“是。”
折竹将梳子放于梳妆桌上,低着头出去。
待回来时,她说道:“县令用完晚膳就进了书房,说是公务繁忙,她要秉烛连夜处理。”
“今夜……今夜……许是要在书房歇下。”
看着自家夫人垂下的眼帘,折竹心中难受,脸上却还是撑起笑,宽慰道:“县令现在想着多忙些公务也是好的,临水县是穷乡僻壤之地,县令多用心些,争取立个功,也正好让咱们赵家寻个由头,把县令调回京去。”
“临水县哪有京城住着舒服?县令为着夫人的将来考虑呢,夫人不必忧心。”
看着折竹努力宽慰她的模样,赵厌离将唇抿到发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冲她摇摇头。
表示自己没事。
话说的很容易,可她们谁都知道,她们轻易是回不去了。
县令张以宁本是荣三十六年,也就是三年前的二甲进士,已经是不小的功名了,人又端方清朗温润如玉。
京城大大小小的名门望族都留心着呢。
不过在张以宁初入汴京城时,就因缘结识了赵家嫡三女赵厌离。
在考得进士功名后,赵家对她颇为满意,便为她谋了个户部的差事。
这可是个肥差。
只要她干得好,长久的干下去,户部侍郎、户部尚书迟早是她的。
哪想偏偏不凑巧,在今年年初之际,汴京城内出了庄震动天下的贪腐大案。
圣上怒不可遏,把涉事所有人杀的杀、贬的贬,连户部的人也不例外。
那段时间户部几乎空了。
但好在张以宁职位本就不高,手里没什么权力,勉强留了条命,在赵家的运作下,被全须全尾的贬到偏远的临水县当县令。
可这已经是赵家能出的最大力了,再想将人救回来已是不可能了。
所以不管是张以宁还是赵厌离,都是被赵家放弃之人,能在临水县安稳度过余生便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