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她往前又递了一寸,“我需要一个人替他回来。”
牢中静了很久。
外面有人喊叫,铁门开合,远处漏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贺砺看过照片,又看盛绮,语气带笑,似意外、也似在嘲她急不可耐,“你埋了一个丈夫,就来牢里挑第二个?”
“不是丈夫。是一百二十日的身份。”
多好的口径,整整好,一百二十日,算得清清楚楚。
“那一百二十日以后呢?”
盛绮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唇角慢慢抬起,笑意极冷。
“我明白了。”
他终于伸手,隔着铁栏拿过照片。手腕上的镣铐磨破皮肉,结着暗色血痂。照片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里显得异常干净。
贺砺看着陆维舟的脸,像看一个已经不能再同自己争辩的旧敌。
“其他四个呢?”他问。
“与你无关。”
“你不选我,就会选他们。”
“是。”
“然后一百二十日后也让他们再死一次?”
他像是早准备好如何追问。
借名重生,再用新名死去,脱胎换骨,假死又换一个新身份。
问的就是她的理直气壮。
可对一个无根无名的死囚而言,她准备的新身份的确是生路。
盛绮静静看他一眼,很笃定,“他们会同意。”
“因为他们不知道要穿谁的皮。”
贺砺朝隔壁看了一眼。第四个男人还没被带远,正抓着狱卒衣袖求第二次机会。
“选他更听话。”贺砺说。
“他只会听话。”
“我不会。”
“所以你还站在这里。”
两人隔着铁栏对视。
贺砺慢慢明白,她选中的不只是相似骨相,也不是一件任她摆布的工具。
她需要一个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仍撑住陆家的人,却又妄想这个人只在她许可时反抗。
“夫人胃口很大。”他说。
“不够大,也走不到这里。”
而后抬眼问她:
“这次要我替他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