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以后,给很多人。”
贺砺视线终于真正落到她眼睛里,不再只衡量衣服与手袋。
那一瞬,盛绮知道他听见了“活”字。
却也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因一条活路向她低头。
贺砺也在看她。
视线从珍珠耳坠滑到唇,再落到她手中的黑色手袋。那眼神没有囚犯见到生路的急切,只有一种近乎冒犯的衡量。
“转过去。”盛绮说。
典狱长拉动链子。
贺砺仍不动,只开口道:“盛小姐挑得满意么。”
声音粗哑,像太久没有好好说话。
盛绮指尖微紧。
他认出了她。
典狱长一脚踢向贺砺膝弯,想让他跪下。
男人身体被镣铐限制,仍在瞬间侧开,锁链猛地绷直。
若不是两支枪同时抬起,那名典狱长已经被他扣住喉咙。
“住手。”盛绮道。
她没有后退。
贺砺站稳,重新看向她。灯影越过铁栏,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你知道我是谁?”盛绮问。
“知道。”
“在哪里见过?”
“账本最后一页。”
周围人不明所以,盛绮却听懂了。
三年前那本决定他生死的账簿,最后一个签名属于她。她写得工整、清楚,证明所有违禁军械由贺砺私自安排,陆家对此毫不知情。
那一笔让她保住了盛家银行与陆家的婚姻,也将眼前这个人送进死牢。
贺砺往前半步。
脚镣撞在铁栏下端,发出沉重声响。
“陆太太今日来,是看我死了没有?”
那眼神戏谑得很。
盛绮喉头微涩,不晓得是为他,还是为将说出口的那句话:“我丈夫死了。”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盛绮品得清楚,那并不是悲伤,更像一个等待许久的判断终于得到印证。
男人追问死因,盛绮如实回答:“旧伤急变。”
他嗤笑,“便宜他了。”
盛绮没有斥责。
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陆维舟养伤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脸上已留有伤痕,左手缠着绷带。
她将照片从栏杆缝隙递进去。
贺砺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