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能下榻正常活动之前,训练都免了。休养的这些天,正好向鹤三学学卷宗如何写。”
“是。”
燕翎走之前,还是把竹榻收拾干净了。
看到燕翎走后,鹤秋又进了屋,把那盆被血染红的水端走,在外间点上一根安神香。
季望泫在床榻上坐着,帷幔勾勒出他的身影。
“主子,属下熄灯了?”
“嗯。”
屋内的“人气”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季望泫闭上眼,就会想起金雕玉砌的大院里火光冲天。屋内各个大门都被上了锁,他只能在隔着窗台,在无尽的浓烟中与他们对望。
他要破窗跃进去,却被那人一掌拍了出来。耳边骤然响起轰鸣,眼前的人嘴型在动,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那人在说:你要活下去。
……
即便是不用训练,燕翎也醒得很早。云水观的天气总是很好,仙气缈缈。
臀上的伤口结了痂,随着他的动作隐隐作痛。
昨夜过于慌乱了,又痛,没来得及反应,燕翎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脸上燥得慌。
他整个人都缩进被褥里,心跳过速。一想到季望泫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到过他那儿的皮肤,就觉得难为情。
怎么、怎么能让主子给他做这种事情……
他在床榻上呆不住,下了床又无事可做,于是定了定心神,又捡起台子底下,已经有枯死之态的叶片,练起了飞叶。
下训的时候雀音给他带了两个肉包子,亲切道:“哎呀,小九,你没事吧……”
“咱三是不是该去隔壁山头的青山观拜拜,忒倒霉,跟主子出趟门挨打的挨打,被罚的被罚。小十一不在,吃饭都不香了。”
云水观的伙食还是非常好的,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燕翎道了谢,咬下一大口,吞咽下去了,才问:“十一去哪了?”
“被宋神医罚下山了,改日咱们一块儿去……”雀音声音越说越小,一边退至门口,“三哥好!”
打过招呼,他让开位置让鹤秋进来,顺势溜了,走之前给燕翎留下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三哥。”燕翎站直了同他打招呼。
这位便是云杉口中对文字工作“吹毛求疵”的三哥。据说云水十二卫有定期的文书考核,字不能写得差了、记录里不得有错字、错句,雀八肚子里那点墨水混出引墨阁后,都是被鹤秋逼着学古史今书,学又学不下,打又打不过。那叫一个惨痛。
正是因为有鹤三的存在,云水十二卫的工作井井有条,大小事宜分类存档,不会错漏一件,需要时查找起来十分方便。
主管的霁月楼,更算得上是藏雪宫的核心枢纽。
他年纪轻轻却能列至云水十二卫的第三位,怪不得云七都要称他一句“哥”。
鹤秋之所以有如此斐然的才能,是因为他入宫入得早,很早就被前任云三带在身边教导。经年耳濡目染,遭逢藏雪宫巨变后,也能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