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轻轻滚动,时乐尘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发烧了。”
裴则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层裹在温柔里的沉郁,像是忍了许久的担心,终于才轻轻漏出一点。
时乐尘整个人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绵软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料,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裴则屹怕他呛着,托着他后颈的手始终没松。
时乐尘喝了好几口,润了润嗓子,半晌开口,“谢谢。”
“别谢了,吃药。”
在时乐尘没睡醒前,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能吃退烧药。而药物在他爬上床前,已经准备好,原本裴则屹想着要是时乐尘喊不醒,直接让退烧药融在水里喂给时乐尘,但现在人醒了,他把药塞入时乐尘的手里,闷声,“快吃。”
时乐尘嗯了声,然后药塞入嘴里,直接灌了一口水咽下。
裴则屹看着,但还是问了句,“吃完了?”
“嗯。”
“刚好你醒了,喝一点粥。”
亏得学校考虑了学生床上用品的存放地,在每一个床上都格外带着一个突出去的储物架,两层。现在倒是方便了裴则屹。
见时乐尘坐直了身子,裴则屹刚好腾出手,给人拿粥。
粥是他买的,幸得夏天,粥凉的慢,时乐尘现在吃也刚好。
裴则屹一打开,一股子清甜的米香就直直窜进鼻子里。
时乐尘探着身子,将床帘彻底拉开,视线一下子变得明朗。
时乐尘看去,是白粥,熬得绵密软糯,热气裹着淡淡的米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似乎冲淡了时乐尘嘴里那残留的药味。不太灵敏的嗅觉被这股暖意勾得一动,连喉咙里的干涩都轻了几分。
裴则屹将盖子放在一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到自己嘴里,嚼吧嚼吧,给时乐尘试温度,确实是不烫的,便单手递过去,另一只手去接水杯。
“吃点东西好得快。”他劝解着。
时乐尘抿唇,没有接,裴则屹见此也不催促,只是端着粥。
床窄得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裴则屹整个半边身子憋屈的很,而他却半点不在意,只专心致志地伺候着时乐尘。
良久,时乐尘接过粥。
他垂眸,捏起勺子,指尖还有些发软,握得不算稳。
裴则屹瞧着,不说不动。
时乐尘手腕微微抬起,动作慢得很,一勺白粥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烧还没完全退,脸色依旧偏白,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一圈柔和的阴影。吞咽得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粥温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点安稳的暖意。
偶尔停顿片刻,呼吸浅浅起伏,看上去依旧没什么力气,却安安静静、安安稳稳地自己喝着,温顺又乖巧。
裴则屹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
因为发着烧,肤色更显单薄透明,腕骨细细凸起,连握着瓷勺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脆弱感。指尖微微泛着浅淡的粉,握得不紧,像是稍一用力就会发酸,每动一下,都轻得让人心尖发紧。
裴则屹就这么看着,视线久久没移开。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喝粥动作,落在他眼里,却每一处都牵得人心头发软。
时乐尘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他思绪混乱,大抵是因为发着烧,想什么都吃力了些,等到想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了手里的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