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咸的。”
“闭嘴。”
时乐尘被子一扯,将自己裹进了被窝里。
裴则屹抿唇,看着对方拒绝的模样,久久的,没有再说话。
耳边没有苍蝇嗡嗡嗡的叫声,时乐尘眉心舒展,完全不关心谁喊他,任由自己意识模糊。
恍惚里,他感觉自己的床吱呀一响,然后,脚边的被子一重,仿佛鬼压床一样,浑身都沉得动弹不得,连睁眼的力气都被困倦抽干。
意识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耳边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模糊的雾,时有时无,遥远而又不真切。
时乐尘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因为鼻子不通气,他是面对着墙壁,侧着身子睡的,想要翻个身,但此刻浑身发烫,关节又酸又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连哼一声都费劲,更别提换个姿势。
半睡半醒里,额头一凉,温度清清凉凉,一触就松开,像是在试探他的热度。
“发烧了?”
时乐尘想说应该是,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模糊感觉到身边的人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话,再然后,是被子被掖好,从腰侧到肩颈,一点点拢严实,动作轻轻的。
像是……怕吵到他。
时乐尘觉得好笑,刚刚还跟喊魂了一样。
被子被掖好,又是嘈杂的摩擦声。
再然后,是关门声。
大概是人下了他的床,离开了寝室。
离开?离开了好,他就可以安心睡觉。
时乐尘舒了一口气,忍着困倦,翻了个身子,脑袋不再转动,任由其变得混沌。
再次有意识,嘴里多了温热,温和的水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去,带着一点淡淡的甘甜味,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一口接着一口,时乐尘抬手摁住喂水的手,才停下来。
“裴则屹?”
半梦半醒里,时乐尘脸颊无意识地往微凉的地方蹭了,像是在寻找一丝清凉。
“嗯。”
直到另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上,时乐尘的意识才渐清醒,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此刻的处境。
床虽是加大款,可终究还是单人床,再挤进裴则屹这样身形挺拔的人,空间立刻逼仄得厉害。他那双长腿根本无处安放,只能微微屈起。
而自己,此刻被半搂进怀里。
时乐尘想要离开,但还没动,对方像是预料直接开口,“别动,水杯没有拧,动了的话你今晚就没有被子盖了。”
时乐尘僵住。
裴则屹用拿着空杯盖的手扯了扯窗帘,让缝隙再大了些,光线顿时钻入更多。
帘子内,时乐尘不适地闭了闭眼。
裴则屹微微低头,一手极轻地托住时乐尘的后颈,再将人扶高了些,另一只手放下杯盖,直接拿被子,然后往时乐尘手里塞,“再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