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得选。
可躺下之后,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撕走了。
不是身子——身子她早就给过别人了,给了麻三,给了孙老栓,给了念全,她不在乎身子。
她在乎的是那个她能自己决定给不给的权利。
今天这个权利被人拿走了。
小偷点了根旱烟,靠在炕头抽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白烟。
“婶子,你这身子真够劲。比我那跑了的老婆强多了。她那东西松得跟棉裤腰似的,你不一样——你这里面会夹。刚才你高潮那会儿,差点把我夹出来。”他弹了弹烟灰,“以后你就常来。我给你留门。也别怕我再去告——只要你乖乖的,我这张嘴比死鸭子还紧。你要是翻脸——我就把你们那点事写成大字报贴到镇公所门口,让全镇的人都来看看这对姘头。”
秀云没有说话。
她坐起来,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背心,布衫,裤子。
她穿衣裳的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是在走一套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
只是系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
但她系得很稳。
她站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把发髻重新挽好。推开屋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凉的。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婶子,改天再来。”小偷在身后喊了一句。
她没有回头。
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镇公所门口那盏路灯还亮着,幽幽地发着昏黄的光。
她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得不快,步子稳当得很。
走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伸手把头发又拢了一遍,把衣领整了整。
推开门,念全还没睡。他坐在八仙桌旁边,就着油灯看一本旧医书。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姨,你咋去了这么久?”
“老李腿疼得厉害,推了好半天。”秀云把布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我去洗洗。”
她走进后屋,舀了盆凉水,把毛巾浸湿了拧干,慢慢地擦着身子。
毛巾擦过小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根上那滩东西已经干了,留下一道白白的印子。
她把毛巾按在那道印子上,用力擦了擦,擦到皮肤发红才停。
她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月光从后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姨?”门外传来念全的声音。
“来了。”她把盆端起来,把水泼在后院地上。水洒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又落下来,什么都没留下。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拢好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念全还在灯下看医书。她走过去,把油灯往他那边挪了挪。
“别把眼睛看坏了。”
“快看完了。”念全抬头看了她一眼,“姨,你眼睛怎么红了。”
“外头风大,眯了眼。”
念全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翻他的医书。秀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件补了一半的汗衫,针线在油灯下一上一下地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