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她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字,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这不是当朝大胤皇姓吗?!
全国之内,谁敢轻易以此为姓?!
巨大的恐惧如同巨手般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肥硕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睛翻白,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瘫软如泥的模样,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还要画押吗?”
我慢慢地起身,一双纤细黑色丝足贴合着冰冷的地面,我缓缓走到瘫软如泥的陈妈妈跟前,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极致恐惧而不断颤抖的肥硕身躯。
手掌一翻,一块玄铁令牌凭空出现,令牌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冷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我缓步向前,将令牌递到她的眼前。
“陈妈妈,”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看来方才那位官人的信物,你并未看清。不过没关系,现在,不妨好好看看我这一块。”
陈妈妈肝胆俱裂,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颤巍巍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接过了那块冰冷刺骨的令牌。
那寒意好像侵入了她的骨髓,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令牌上。
那令牌似玄冰所铸,触手寒意刺骨,令牌表面并未雕刻繁复的皇家纹饰,而是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凌厉而瑰丽的冰晶状纹路,这些纹路在光线折射下,仿佛内部有寒气在流动。
而在令牌中心,那两个铁画银钩、笔锋如冰棱切割而成的古字,更是蕴含着无尽的寒意与威严:
凌霜。
“凌……凌霜……?”她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仿佛被冰锥刺穿,一个令人魂飞魄散的称谓轰然炸开!
凌霜宫!
那个终年萦绕着彻骨寒气、守卫森严、象征着正统皇室血脉与无上威严的宫殿!
凌霜宫主!
先帝嫡女,当今圣上的亲侄女,真正金枝玉叶的顾雪璃!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那位“官人”气度那般不凡,明白了为何眼前这女子拥有如此倾世容颜和冰冷气质,更明白了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蠢事!
她不仅满嘴污言秽语,肆意侮辱了一位公主,甚至还企图逼迫公主签卖身契?!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的大罪!
“呃……呃……”陈妈妈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咯咯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地上的粉末还要白。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令牌颤巍巍地递还给我,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五体投地地跪伏下去,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嚎:“我不知道啊!!!我该死啊!!!我有眼无珠!!我罪该万死!!!”
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不停地磕头,一下,又一下,用力极猛,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脑袋。
额头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合着脂粉流淌下来,染红了一小片地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整个凝香楼早已鸦雀无声,之前的丝竹喧哗、软语轻笑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宾客和姑娘们都惊恐地望着这边,大气都不敢出。
王婉晴见状,吓得花容失色,她本性善良,陈妈妈也是对她极好,实在是见不得如此惨状。她急忙上前想去搀扶:“陈妈妈!你快停下!别这样!
但陈妈妈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的癫狂,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依旧机械地、疯狂地磕着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祈求到一丝渺茫的宽恕。
“雪璃姐姐!”王婉晴焦急地转向我,眼中带着恳求,“你快叫她停下吧!再这样下去,她会磕死在这儿的!”
我冷漠地看着地上几乎要自我了结的陈妈妈,直到她额前的血迹越发扩大,才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够了,停下罢。”
陈妈妈的动作猛地一滞,却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不敢抬头,只有肩膀在剧烈颤抖。
我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今日灵曦佳节,确实不宜多见血光。不过……”我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许,却更显冰冷,“相比之下,我倒是更喜欢你方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妈妈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涕泪横流地哭喊:“老身眼瞎!老眼昏花!猪油蒙了心!冲撞了贵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诉,直接问道:“那现在,婉儿姑娘,可以离开这凝香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