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定,她觉得还是在客房外等候比较稳妥,她欲伸手开门,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墨色大氅的衣角,她心中一顿,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她缓缓抬头,便对上了她熟悉的那双桃花眼,此刻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是宗澈,她怎么也没想到宗澈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邺城,他如何会知道,难不成是连城商号走漏了信息。完全没想过,因为完全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她就这样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少顷,宗澈反手关上了门,见她一直不回神,嘴角挂上了苦笑:“曼曼,这是不认识我了?”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假装失忆是不是可以逃过眼前场景,要不就说自己脑子被冻坏了,也总比这样什么都不做强。
“曼曼是在想如何再逃跑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在脑中放弃挣扎,决定老实面对现实。
闻言,宗澈靠近她,拉起她的手挪步至暖炉旁,他知道她很怕冷,这样的天气,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为了逃离自己,她可真是什么苦都能吃。
“从连城商号入手打听出来的,沈之和之前特意来过邺城便很奇怪,加上青奴汇报宋言阙曾撞过你的马车。而你又是在大炎迎亲当天消失的,所以确认了你在邺城。”
女子任由他在暖炉旁搓着自己的手。他动作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半分疏离感。
“那信件?”
“在边关连城商贸分铺派人盯着送信人几日,混了一封信进去,为了担心曼曼不见我,特意找了理由说是货物签收。这是整个邺城唯一像样的酒楼,打听得知掌柜记得你和沈之和见面的事。”他全盘托出,没有半分隐瞒,他也不想隐瞒。
王曼曼又沉默了。
良久,她的手逐渐回暖,收回了手。
宗澈也没有强留,又把身上的墨色大氅解了下来披在她身上,衣物很大,将她裹得就剩一个脑袋放在外面。
男子身上熟悉的气味从四周袭来,她在克制,她要克制。
宗澈伸手抚摸她的眉眼,多日不见,依旧是他魂牵梦绕的模样,梦中人就在眼前,即便他心中有不解,有不甘,有委屈,终究化成了一句话。
“曼曼,我好想你。这些时日,你可有想念过我?”
他的气息就在眼前,妖孽的美貌又在勾引她,而此时她脑中又浮现出另一个少年傲慢的声音:“曼曼姐,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
宗澈还在抚摸她的五官,从眉眼,到鼻尖,再到玉唇。他动作很轻柔,女子却一直垂眸深思。
“宗澈,之前情况特殊,无法同你告别,我向你道歉,但我还是之前的想法,我不想再和你继续。我们到此为止。”
王曼曼起身打断了他的抚摸,阻止他的靠近。她能为他做得最大妥协也仅限于此。无论复仇宗泽与否,她和他终究都不会有结果,既然逃离就为了了断,现在再藕断丝连就是自讨苦吃。
她的回答并没有超出宗澈的预料,他神色如常,询问道:“你何时回月海?”
王曼曼无奈道:“我说分开,宗澈,你听不懂吗?我回不回月海都与你无关。”
“你不用重复,我听到了。”他也起身,离她一步之遥:“既然与我无关,那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冷了,会把你冻坏的。”
女子心中酸涩翻涌,彻底失去耐心,笃定道:“离开我便不会再回去。我现在住在太子府,宋言阙对我很好。”
她是故意的,她无法再接受他一点好意,她怕自己会动摇,再陷入那无尽的泥潭,与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她不敢去看身后男子的神情,她心虚,她此刻只想逃离。
她双手去解披在身上大氅,动作着急,原本易解的活结,被她拉成死结。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上。男子美艳的眸子温柔地盯着她,叮嘱道:
“外面冷,别解开。”
王曼曼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地逃走。
塔楼的顶楼,宗澈望着女子逃离的身影,心中暗叹:应该庆幸的,庆幸如愿见到了她,庆幸她安全无事。至于其他,从她逃离那一刻,他便清楚结果。可是人总是贪心的,没见她时,只想她还平安活着便好。寻到她时,想着她也能思念自己便好。见到她时,便想如果她能长留在自己身边多好。
“曼曼,对你,我总是好贪心。”